這篇小品還教給我們如何爲人處世。《世說新語》中多次說到“裴楷清通”,《晉書》本傳又稱“楷性寬厚”,“清通”是指他爲人清明通達,“寬厚”是說他待人寬容厚道。“清明通達”使他能換位思考,禀性“寬厚”又使他能包容異己。阮籍居喪醉酒他不以爲非,客來後不哭他不以爲侮,他依舊謹守吊喪禮儀——自己“哭”後“便去”。還在別人面前爲阮籍緩頰:阮爲方外之人可以“不崇禮制”,我們這些世俗中人應“以儀軌自居”。既不屈己從人,也不強人同己;既堅守自己的行爲準則,又尊重別人的生活方式——裴楷這樣的人誰不願和他交朋友呢?難怪王戎說假如裴楷能死而複生,我一定要與他爲伍了。
阮步兵喪母,裴令公往吊之。阮方醉,散發坐床,箕踞不哭。裴至,下席于地。哭,吊喭畢便去。或問裴:“凡吊,主人哭,客乃爲禮。阮既不哭,君何爲哭?”裴曰:“阮方外之人,故不崇禮制;我輩俗中人,故以儀軌自居。”時人歎爲兩得其中。
被他描述得天花乱坠的逍遥游的真正归宿就是:自我与自由一并消亡。
不管庄子的文笔如何飘逸超妙,不管逍遥游被描绘得怎样眩人心目,怎么也掩饰不了它“无己”或“丧我”——自虐的本质。逍遥游本身根本没有也不可能确立任何审美形态,因而,当然也就不能称它为一种泛审美的人生态度(庄子与美学的复杂关系容当另文论述)。
“悲乐者,德之邪;喜怒者,道之过;好恶者,德之失”(《刻意》)。
悲、喜、叹、思、情、意
“遵四时以叹逝,瞻万物而思纷;悲落叶于劲秋,喜柔条于芳春”
审美就是“充满敏感的观照”,它“一方面涉及存在的直接的外在方面,另一方面也涉及存在的内在本质”,审美并没有把这两个方面分为两个过程来进行,“而是把对立的方面包括在一个方面里,在感性直接观照的同时了解到本质和概念”
顺世或游世不是“堕肢体,黜聪明”,而是把本真的自我消解在他人的存在方式之中。削除或平整掉与他人的差异之处,也就是以他人的意志来取代自己的意志,以他人的欲望来替代自己的欲望。
“和而不唱”就是顺世,它与“坐忘”只是方法上稍有不同,二者的实质殊无二致:交出自我。
《大宗师》中的子桑霖雨十日而家无宿粮,他对自己贫困至此的原因十分困惑:“吾思夫使我至此极者而弗得也。父母岂欲吾贫哉?天无私覆,地无私载,天地岂私贫我哉?求其为之者而不得也。然而至此极者,命也夫!”人在任何情况下都是命运的玩偶,只有老老实实听候它的发落——“无以人灭天,无以故灭命”(《秋水》)。
《大宗师》说:“参日而后能外天下;已外天下矣,吾又守之,七日而后能外物;已外物矣,吾又守之,九日而后能外生;已外生矣,而后能朝彻;朝彻而后能见独……”“外天下”“外物”“外生”恰好与《逍遥游》中的“无名”“无功”“无己”相互对应,它们既标划了达到逍遥游的心灵历程,同时也暗含了逍遥游的最终归宿。
人人握灵蛇之珠,家家抱荆山之玉
形式主义也好,新批评也罢,都旨在确立文学语言的独立性,追求文学批评近似于自然科学的客观性,建构一种“科学的文学研究”,为此他们切断作者与作品的联系,极端地宣布“作者死亡”,高调地批判作者的“意图谬误”。这种研究模式与西方的文化传统有关,从康德追问“我们能认识什么”,到罗素追求“知识的确定性”,他们要把所有研究都提升至“科学”的水平。
这几十年来“西方‘历时性’的学术进程,在中国‘共时性’地全面铺开,存在主义、结构主义、形式主义、精神分析、符号学、解释学、传播学、接受美学、后现代主义、后殖民主义、西方马克思主义……一个新流派还没有混到眼熟,另一个新流派就挤到前排;一种新方法还没有学会,另一种新方法就取而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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