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马斯特斯向病人或其他医生说明情况时,约翰逊都坚定地站在他一边。“让我加入是他的聪明之举,当有一个女人在场,就会让事情变得不一样。”她说。她在一个恰当的时机询问了马斯特斯选择自己的原因。如果说是要让这项研究更易进行,她很好奇他为什么不委托自己的妻子莉比来搭档。对于私人问题不太热情的马斯特斯保持着镇静与权威的语调。“事实上,曾有一次,我的确征询过她的意见,”他回答说,“但是她既没有这方面的背景,也压根没有什么兴趣。”
从一开始,马斯特斯和约翰逊的男女搭档模式就在探索人类性爱课题上取得了卓越成就。这位向来傲慢且自信的妇产科医生在做性爱研究时却一直很谦卑。他说:“很年轻的时候我就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些事是许多男人永远也搞不懂的——比如女人的性爱,对此我就一无所知。”尽管是医学界的新手,约翰逊很快就看到了自己在临床上的重要作用。“实验室队伍里有男女双方的出现让一切变得不同,”后来她说,“志愿者会因此而感到放松,她们也不会对我们的动机产生质疑。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说,有我们两个在场,她们会感到一种尊重。”
理想来说,马斯特斯更倾向请一位女性医生做自己的搭档,但是很难找到一个比约翰逊更为合适的人选。马斯特斯清楚,比起约翰逊,女医生可能会更为保守,只会严格地遵循研究指南,处处谨小慎微,不会像约翰逊那样每天都活力四射,拥有着与生俱来的激情。数年之后,回忆起当初自己被描绘成绝佳的理想搭档时,约翰逊说:“我当时问他,‘为什么你不找一个女医学博士?’他回答说,‘在那样一个特殊年代选择学医的女性,绝不会让自己与性爱研究扯上半点关系,拿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医学博士来冒险。’或多或少,这也是事实。就这样,他成就了我。”
而我不能聘用那些无法把性爱完全视为可自由探讨的主题的人。”他略显傲慢地解释道,就好像他自己是乔治·萧伯纳戏剧《卖花女》中的亨利·希金斯教授,面对的是弗吉尼亚州的伊莱扎·杜利特尔。眼前这位未受过任何训练的女性助理,虽然对下一步爆炸性的课题还一无所知,却似乎就是马斯特斯从广大无知人群中恳求而来、专为他的喜好而打造的合适人选。
在约翰逊的世界里,性爱与爱情向来分界清晰、互不相干,这一点似乎只有带着两个孩子的单亲母亲才能理解。她对性行为的看法既不激进也不惧怕,更没有极乐的幻觉。回忆起与马斯特斯共事之前自己对性爱的简单观点,她说:“我觉得这理所当然。它很重要,但我从来不对它分类。对我来说,它一直是一种自然需要、一种需求。这对于我来说,没必要大惊小怪。”回过头来看,弗吉尼亚冷静而温和的反应成为了1957年马斯特斯约翰逊搭档最终成立的决定性因素。“大概那就是我被视作完美人选的原因,因为这方面我没有问题。”她回忆说。关于她被选中,马斯特斯则提供了一个更为具体且客观的描述。“从专业的角度来说,未婚女性不可避免地会被当作处女,而我[...]
约翰逊记得:“当他第一次告诉我他真正的计划时,也就是主要工作并非不孕不育症,而是性爱研究,其实他想要表达的是——‘这会不会使你困扰?’”约翰逊似乎并没有显得为难。“我只是无法想象,”她平淡地回答道,“人们为什么需要这个?”她的回答让马斯特斯哑口无言,房间里那些年轻住院医师则是窃笑起来,有几个过了一会儿才笑出来,似乎刚反应过来这个玩笑的奥妙所在。马斯特斯看上去不能算是高兴,但对她的回应还算满意。“这就是让人着迷的地方——我一直都无法理解为什么人们需要了解(性爱)。”约翰逊回忆说,这听起来就好像是一个见多了动物交配,已经对人之间的这些事情见怪不怪的密苏里州农场女孩。在约翰逊的世界里,性爱与爱情向来[...]
那些住院医师都以为她知道隔音室里的那些淫荡勾当,研究对象收了钱之后提供相应的服务。弗吉尼亚适宜的回答并没有显出自己的无知。通过他们的对话,她终于了解到马斯特斯私密性爱研究的全部内容,谣传中那些不可否认的细节为她提供了足够的基本要素。正在这时,马斯特斯穿着白大褂,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他飞速地猜测着人们讨论的话题。有些员工已经意识到自己肆无忌惮的言论可能触怒了马斯特斯。每个人都盯着约翰逊,等待着她的反应。她的眼神和其他面部表情却没有透露出一丝内心的想法。马斯特斯感到是时候给自己这位下属一个解释了,告诉她过去几个月所收集的病人资料是人体性反应研究的一部分,整理那些性爱资料是为了进行临床分析。约[...]
“你为什么做这个,弗吉尼亚?”一个男性员工问她。
某一天,当餐后聊天的话题转到马斯特斯私下里的性爱研究时,住院医师一如往常地开起了玩笑。约翰逊微笑迎合,却并没有领会笑话的内容。“他们当着我的面开了好几次这类玩笑,”她回忆起:“但我没有在意,因为我并没有打算一直在那儿工作。”在她心里,马斯特斯的不孕不育门诊当然会涉及性爱话题,但仅关乎生孩子的一些方法。她印象中:“对于马斯特斯以及他关于不孕不育症的相关研究,自己之前就有所耳闻,本以为应聘过去就是做那方面工作的。”一开始,当马斯特斯安排约翰逊负责整理病人的个人资料时,她就对病人的私人生活显露出绝对的亲和力与好奇心。在她看来,那些私人问题似乎很符合她所以为的不孕不育症研究,没有什么让她多心的地方。可[...]
在一整天无聊乏味的填表工作中,医院的自助餐厅可谓是一个放松的好地方,也是与医生护士接触的好机会。同那些穿白大褂的人邻桌而坐,她可以感到些许平等、接近她能胜任的秘书或“研究助理”所应享有的社会平等。
日积月累,弗吉尼亚逐渐在同事心里留下了良好的印象。她总是穿得很职业,相比同级别的人略胜一筹,同时又带着一丝性感。秀丽的棕色头发、动人的眼睛、迷人的举止以及洪亮的声音让她很快就捕获了大群男住院医师的倾慕。
有些男人却对约翰逊有自己的看法,其中就包括谢尔曼医生。当他评价约翰逊早期担任自己和马斯特斯的秘书时称:“我每天都看到她——她是一个好秘书,待人亲近。”卡梅尔听到谣言后说:“有那么一两次,我认为她试图和我发生性关系。但她后来离职去了比尔那里,显然比尔对她更有兴趣吧。据说她和系里的其他男性有一腿,但我并不确定是否属实。”
卡梅尔记得,在自助餐厅里,弗吉尼亚总是出现在医生护士的聊天队伍中。他说:“约翰逊并不是十分漂亮的女人,但我认为她看起来十分性感,而且很亲切。”谢尔曼医生的妻子桑德拉·谢尔曼回忆起约翰逊时夸赞她是个黑发美女,让人想起艾娃·加德纳①,她是办公室里相貌最为出众的一个:“仅仅从她的举止,特别是她对男人说话的方式,就能看出我们所谓的性感。”在20世纪50年代,当大多数医生的妻子还在家做全职主妇的时候,一位殷勤体贴的离异女性在午餐时分与已婚职员公开交谈被认为是一件危险的事。人们并不简单地将秘书看作是凭本事工作的员工,更容易将之归为潜在的第三者,用谢尔曼太太的话来说,她们常常使用花招破坏别人美好的家庭。有些[...]
很快就从中看到了自己升职的机会。“她毛遂自荐,申请了一个更好的职位,”高尔说,“原本的工作任务是整天填写保险表格,而当有人为马斯特斯的项目寻找研究助理时,她很快为自己争取到了这个机会。”
艾拉·高尔,一个身材矮小、精力充沛、头脑聪明、前途无量的年轻医生是约翰逊在此期间最要好的朋友。他们在医院的排班表经常重合,不久两个人就一起上下班了。坐在艾拉的1948年款普利茅斯轿车上,弗吉尼亚不禁回想起了昔日往事,并将自己前段婚姻的那些细枝末节、曾经担任乔治·约翰逊乐队歌手的经历,以及作为单身妈妈带着两个孩子而不得不依靠保姆的故事一并吐露给了艾拉。这种形象与那个整天在走廊办公桌后喊着“早上好”的默默无闻的秘书形象大相径庭。约翰逊让高尔印象深刻,而他则给她讲述自己对于医学的见解、医院内部工作的事,以及华盛顿大学妇产科的等级制度。约翰逊是一个灵敏而且能干的学生,很快就从中看到了自己升职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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