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士坦丁堡转危为安,但帝国的其余地方却在迅速土崩瓦解。阿拉伯的利剑如今转向了非洲,在公元697年击溃了迦太基,利用它作为进攻意大利和撒丁岛的桥头堡。711年,穆斯林军队经过了600英里艰苦跋涉,穿过非洲,一名名为塔里克的独眼勇士率领一支入侵部队,穿越西班牙,在一片巨大岩石之下登陆,这片地区如今仍旧以他的名字命名。
阿拉伯帝国如今拥有了更广阔的土地、资源,财富的数量也已经超过了拜占庭,他们唯一等待的便是给予对方最后一击的时机。717年,也就是一支穆斯林奇袭部队进入法兰西的同一年,这个时机最终到来。大军正式起航,舰队包括将近2000艘战船,志在一举夺取君士坦丁堡。
希拉克略的统治堪称中东大部分地区的巨大转折。一千年来,这些土地已经希腊化,由起初信奉异教到之后由皈依基督的罗马帝国统治。他们对古典文明做出了巨大贡献,产生了许多古代世界最伟大的帝王、神学家、圣徒和诗人。然而,在阿拉伯人入侵之后,一切都改变了。通用语由希腊语变为阿拉伯语,伊斯兰教取代了基督教的地位。这些地区逐渐脱离了地中海地区的发展轨迹,相比罗马和君士坦丁堡,大马士革和巴格达先后成为最重要的城市。一种延续超过千年的生活方式突然被粗暴地中断了。中东地区的生活从此完全改头换面。
希拉克略已经把君士坦丁堡打造成了抵抗伊斯兰压迫的屏障,并利用北非广袤的荒原转移了穆斯林军队的视线,拖住了对方进攻欧洲的步伐。
帝悄悄来到耶路撒冷,将真十字架从他6年之前亲手放置的地方移走,然后回到君士坦丁堡,放任这座蒙受厄运的城市自生自灭。当牧首担负起这项可憎的职责,将圣城耶路撒冷交于敌手时,皇帝心怀悲伤地回到了都城,被上帝已经抛弃了他的情绪所折磨。
君士坦丁堡从未真正杜绝基督一性论的学说,只不过是因为与波斯的战争而暂时转移了视线,当穆斯林军队到达时,他们发现当地的人民对他们表示了热烈欢迎。对饱受压迫的基督一性论派支持者而言,伊斯兰教因其严格的一神论信仰而格外容易理解,而且阿拉伯人至少是与他们同根同源的闪族人。被他们的阿拉伯表亲所统治总好过听从君士坦丁堡相隔遥远的异教皇帝的命令,尤其是比起不同信仰者,人总是更容易轻视异端。他们只进行了象征性的抵抗,便目睹着穆斯林军队拥进叙利亚,洗劫了大马士革,进而围困耶路撒冷。
公元622年,这片荒漠开始注入全新的能量,一个名为穆罕默德的人从麦加来到麦地那,开始将这些部落团结在一起。他为众多追随者们注入了强大的热情,将世界分为两个部分,称为伊斯兰世界(Dar-al Islam)和战争世界(Dal al-Harb),或曰伊斯兰之境和不信者之境。他们的职责是发动圣战,手举利剑为武器,扩大伊斯兰世界的面积。5年之内,穆斯林军队大规模出动,以惊人的速度席卷了这片沙漠。入侵的时机几乎是完美的。极度渴望征服的阿拉伯军队发现了这片地区两个伟大的帝国,两者如今同样筋疲力尽、濒临崩溃。
贸易,繁荣也将重现,但波斯和拜占庭之间漫长、艰苦的战争已经导致两个帝国两败俱伤。希拉克略的伟大胜利付出的代价是帝国逐渐衰颓、脆弱,唯一的安慰便是波斯的情况显然更加水深火热。然而622年,正是希拉克略开始他伟大战役的那一年,一个相比波斯而言更加掠夺成性的新敌人已经诞生。
甚至在学术圈内,也很少有人现在依然使用两种语言。拉丁语如今被广泛认为不适用于极端复杂的论辩,尤其是神学论辩,数个世纪以来,拉丁语已经在东罗马逐渐消失。如果西方的官员来到拜占庭办理公务,必须使用当地希腊语的常用语手册作为辅助,但东罗马一方却不会这样做。文化的差异只是单向地发展,虽然希腊的思想依然传播到西方,但在东罗马,拉丁语的经典,包括维吉尔、贺拉斯和西塞罗的著作却无人翻译,鲜有人知。到了希拉克略的时代,很少有人能懂得书写帝国法律的古代语言,皇帝醉心于军事成就,对其他事情则不甚关注,因此彻底抛却了古老拉丁文化的束缚。希腊语如今是帝国的官方语言,甚至帝国的名称也发生了相应的变化。从奥古斯都到希拉克[...]
这场战争摧毁了波斯的势力,新国王沙赫尔瓦拉兹立即向拜占庭求和,贡献出全部占领的土地,并且释放所有俘虏,将真十字架归还拜占庭。为了做出最终的投降姿态,他甚至请拜占庭皇帝做自己儿子的监护人。希拉克略瞬间收复了在漫长年月里丧失的国土。与波斯长年累月的争斗画上了句号,拜占庭帝国从此摆脱了大敌的阴影。
虽然诸多问题依然存在,历任皇帝仍然成功地将拜占庭塑造成了人类文明的伟大灯塔。圣索非亚大教堂的建筑奇迹来源于数学上的伟大进步,不久便催生出了繁荣发展的众多学院,致力于在这一领域有所建树。在拜占庭,不论男女都能接受初等教育,得益于查士丁尼统治的稳定,几乎社会的每一个阶级都能够接受教育,识文断字。帝国各地的众多大学将绵延一千年之久的亚里士多德和柏拉图哲学传统发扬光大,公共和私人图书馆都致力于编纂众多伟大科学家的古代文献。
受制于蛮族统治之下的古老西方行省却与此相反,很快便陷入了黑暗时代的残酷肆虐,高度发达的城市生活逐渐在记忆之中彻底消逝。读书识字的人急剧减少,人们都在痛苦的挣扎中寻求生存,教育也因此[...]
查士丁尼和贝利萨留两人的才智和能量都是不可或缺的——他们是拜占庭帝国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两块无价瑰宝。
当查士丁尼再次收到一封请求增援的信件时,他派出了7000人的军队,同时命令纳尔西斯随行,作为监视贝利萨留的眼线。纳尔西斯已经年过六旬,但却是这份工作的不二人选。他毫无疑问是整个朝廷最有权力的人,曾经作为一名阉宦帮助贝利萨留平定了尼卡暴动,同时他也值得皇帝全心信任,因为他的阉宦身份阻止了他产生攫取皇位的野心。
援军的到来固然让人欢喜,但正如查士丁尼本应预料到的那样,纳尔西斯的存在完全削弱了贝利萨留的权力,险些将胜利成果毁于一旦。
最终哥特人彻底逃走了,或许维提格斯会感到一丝慰藉,因为意大利自从汉尼拔在700余年前翻过阿尔卑斯山以来,还未曾遇到过像贝利萨留这样的军事奇才。凭借着仅仅几千人的军队,这位拜占庭将军征服了拥有数十万人的王国,并且在两年之内便彻底击溃了对方的战斗力。五年之内,他带领着人数略有增加的军队征服了北非和意大利,让他们彻底屈服于帝国的意志。
蛮族的将领推翻皇帝的统治,这样不幸的事件早已成为罗马人民司空见惯的事件,对曾经帝国的大部分居民而言,9月5日当天那个早晨的生活与之前别无二致。行政部门和法庭照常运作,商人和工匠继续在罗马的大道上来回奔走,一切与过去相比并没有发生任何翻天覆地的变化。事实上,罗马帝国也并未完全灭亡(尽管之后的论调恰好相反)。一位名正言顺的,讲拉丁语的罗马帝国皇帝坐在东罗马的帝位之上,西罗马帝国支离破碎的权力阶级则撤退到法国南部,竭尽全力维持着帝国摇摇欲坠的权力。唯一真正的改变是奥多亚克并没有选择推举一位新皇帝。他做出了十分明智的决定,也就是不需要一位用来传话的傀儡皇帝,这样他就可以按自己的意志对君士坦丁堡的事务百[...]
东罗马政府尽其所能帮助濒临灭亡的西罗马,但它几乎已经自身难保,因为又出现了新的可怕敌人。他们是起源于中亚地区干旱草原的野蛮游牧部落——匈人部族,他们开始席卷帝国的疆域,毁坏所及范围内的一切,所到之处都会被恐怖和死亡的阴云笼罩。与其他罗马人蔑视的“不开化”的蛮族不同,匈人是彻头彻尾的野蛮民族。他们身穿用田鼠皮缝制的紧身短上衣,从不洗澡或是换衣服,露天睡在他们的马背上,食物也是直接生吃。对于罗马帝国的人民而言,这些举止粗野、大声咆哮的游牧民族看上去简直像是某种骇人的神罚,他们可怕的领袖阿提拉,被全欧洲人称作“上帝之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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