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务一干完,岑托维奇就坐在屋里发呆,目光空虚无神,就像牧场上的绵羊对周围发生的事情熟视无睹,无动于衷。
密。要是我还得活下去,我就把这封信撕掉,我将继续保持沉默,就象我过去一直沉默一样。可是如果你手里拿着这封信,那你就知道,是个已死的女人在这里向你诉说她的身世,诉说她的生活,从她有意识的时候起,一直到她生命的最后一刻为止,她的生命始终是属于你的。看到我这些话你不要害怕;一个死者别无企求,她既不要求别人的爱,也不要求同情和慰藉。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请你相信我那向你吐露隐衷的痛苦的心所告诉你的一切。请你相信我所说的一切,这是我对你唯一的请求:一个人在自己的独生子死去的时刻是不会说谎的。
我要把我整个的一生都向你倾诉,我这一生实在说起来是我认识你的那一天才开始的。在这以前,我的生活只是阴惨惨、乱[...]
他们依然沉默无语。不用朝他那里瞅一眼,也可以感觉到他在克制自己的感情。终于,他向她慢慢走来,向她走近,走得越来越近了。她能感觉到他沉重的呼吸声,她张开呆滞的仿佛被云雾笼罩的眼睛,看着他的眼睛闪耀着光芒从房间的暗处向自己渐渐靠近,她在等着听他暴跳如雷的声音爆发出来。当他那只手一把抓住她时,她感到不寒而栗。伊蕾娜的心都快要停止跳动了,神经像绷紧的琴弦一样在颤动,一切都在等待着惩罚,她几乎是在盼望他愤怒发作。可他始终不发一言,她惊讶地发现,他是带着一股温情在向自己靠近。“伊蕾娜,”他说道,声音听起来格外温柔,“我们还要折磨自己多久呢?”
和绝大多数女人一样,她远远地将艺术家想象得很浪漫,他和人交往时彬彬有礼,像一只野兽那样闪闪发光,但必须被关押在文明的藩篱后面。
她爱的不是一个人,而是这种冒险
“我平生对患有各种偏执狂的人,一个心眼儿到底的人最有兴趣,因为一个人知识面越是有限,他离无限就越近;正是那些表面上看来对世界不闻不问的人,在用他们的特殊材料像蚂蚁一样建造一个奇特的、独一无二的微缩世界。”(《象棋的故事》)
我们大家都情不自禁地转过脸去。一位大约四十五岁的先生,瘦削的脸上轮廓分明,脸色像石灰一样,白得出奇,先前在甲板上散步时他就引起过我的注意。几分钟前我们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解决这步难棋上,他大概就是这时来到我们这儿的。他感觉到我们的目光都在注视着他,便匆匆补充道:“您现在如果把卒子升变为后,他马上就会用象C1来吃掉它,您再回马吃掉象。但是,这期间他把他的通路卒走到D7,威胁你们的车,你们即使跳马将军,也没有用,再走九到十步棋你们就输了。这同1922年皮斯吉仁大赛上阿廖欣与波戈留波夫交手时下的棋局几乎完全一样。”
她认识多少女人啊,她们追求虚荣,厚颜无耻,贪图淫欲,甚至将情人视为金库,在他们的怀抱里嘲弄自己的丈夫,这些女人就像生活在自己家里一样生活在谎言里,她们在伪装时更美丽,在被追踪时更坚强,在危险时更聪明,可自己却在面临第一次恐惧的时候,在第一次犯错的时候便莫名其妙地崩溃了。
她觉得一直以来,自己似乎仅仅带着一种朦胧的感觉,半闭着眼睛摸索自己的人生,可现在,那里面的一切在一种美轮美奂的清澈之下突然闪闪发光,出现在她面前的是那些她从未接触过的东西,她从中突然明白了,那才是她真正的生活,而所有其他在她看来至关重要的东西都成了过眼云烟。到目前为止,她始终是在仅仅为自己这样的人提供的场所里过着一种热闹非凡的社交生活,那是有钱人圈子里一个喧闹而健谈的集体。可现在,她已经在自己家的高墙内度过了一个星期,不仅不觉得没有它们自己就无法生活,反而对这种无所事事者空虚的忙碌生活感到厌恶。她凭借第一次获得的强烈感觉,情不自禁地对自己一直以来肤浅的兴趣爱好和对工作的不屑一顾进行估量。她看到[...]
根据一种不成文的约定俗成,他们全部的日程安排似乎就在于,这个看不见摸不着的组织的每一个成员,要在同样的时刻,怀着同样的兴趣,迅即聚会在一起,并且把这个永远经得起对比的观察和会面逐渐升格为他们人生的意义。一旦一个人只依靠自己孤独地生活,那么这种习惯于懒散的公共生活将失去任何支撑,如果微不足道然而必不可少的感觉没有了熟悉的养料,所有感官将会起来造反,而独处将会骤然变成神经质的自我敌视,会没完没了地感觉时间压在自己的身上,没有了自己习惯的使命,流淌的时间也失去了任何意义。
一个陌生的流浪女人潜伏在不知道哪儿的大街上,竟然有权用一句话便能将一个温情脉脉的大家庭拆散。
她这样的女人在轻浮的女人甚至妓女中间并不少见,但她内心的小市民习性却是根深蒂固的,因此她会将秩序带到通奸中,将勤俭持家带到放荡不羁的生活中,试图戴着耐心的面具将最为稀奇古怪的情感混入日常生活中。
从这一秒钟起,我就爱上了你。我知道,女人们经常向你这个娇纵惯了的人说这句话。可是请相信我,没有一个女人象我这样死心塌地地、这样舍身忘己地爱过你,我对你从不变心,过去是这样,一直是这样,因为在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比得上一个孩子暗中怀有的不为人所觉察的爱情,因为这种爱情不抱希望,低声下气,曲意逢迎,委身屈从,热情奔放,这和一个成年妇女的那种欲火炽烈、不知不觉中贪求无厌的爱情完全不同。只有孤独的孩子才能把全部热情集聚起来,其他的人在社交活动中早已滥用了自己的感情,和人亲切交往中早已把感情消磨殆尽,他们经常听人谈论爱情,在小说里常常读到爱情,他们知道,爱情乃是人们共同的命运。他们玩弄爱情,就象摆弄一[...]
他的精髓能在无穷的空间扩散,他信念的散播宛如投石于河引起万千波纹。
生命比任何教条更神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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