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蛇之前,男性的象征便已出现,这就是鸟。鸟的崇拜要早于蛇,待遇也比蛇高。直到现在,它也仍是男性生殖器的代名词。这种指代甚至是一种“国际惯例”,比如英国人就把男人那玩意称为小公鸡(cock)
蛇和蛙是死对头。蛇,是长虫。青蛙吃虫,蛇又吃蛙。蛇与蛙,如何相容,岂能相容?
母系氏族是“非权力社会”。在那里,只有管理,没有统治;只有心意,没有权力。女性首领和她的助理们,面对的是真正的子民,给予的是真正的关爱。
但能够给女娲做整容手术,则说明世道变了。怎么变?氏族社会从母系变成了父系。父系社会是男人的江湖,他们当然有能力也有权力篡改历史。于是一切都颠倒过来,女娲和伏羲变成了兄妹,嫦娥和后羿变成了夫妻,后出生的阿波罗也变成了阿尔忒弥斯的哥哥。这种世界性和历史性的错乱,恐怕没人能够纠正。
众所周知,肚子有规律地膨胀和缩小,月亮、青蛙、女人都会,太阳和男人则不会。一个月一次的月经,男人没有,跟太阳就更没关系。因此,月亮神就该是女的,太阳神当然是男的,比如古埃及的月亮女神贝斯特,古希腊的阿波罗和阿尔忒弥斯(她在罗马神话中叫狄安娜)。
代表月亮的这只神蛙,就叫蟾蜍。它或者在月亮中,或者就是月亮,甚至就是补天的女娲。
因为长得像又生得多。鱼和蛙,确实能给心智初萌的人类以太多的联想。鱼唇跟阴唇,不都是开开合合吗?青蛙跟孕妇,不都是大腹便便吗?不信去看姜寨一期的双鱼纹,简直就是女性生殖器的生理解剖图。
豆蔻年华体态玲珑的待嫁少女,在远古时代其实并不招人待见。史前艺术家们情有独钟的,是强健壮硕能怀孕会生育的母亲。
起先是生殖变成了性,然后是性变成了爱情。再然后,爱情异化为婚姻,婚姻产生了家庭,家庭构成了氏族,氏族变成了部落和部落联盟,最后又产生了国家。我们原来的那个猿群,也就在这不知不觉中变成了社会。
夏娃的麻烦在于,她是世界上第一个女人,却不是第一个人。第一个人是亚当,夏娃却是用亚当的肋骨创造的。女人跟男人的肋骨,又有什么关系?作为上帝的创造物,夏娃为什么要跟上帝作对?作为亚当的肋骨,她又为什么要去诱惑亚当?亚当的肋骨诱惑亚当,岂非自己诱惑自己?
娲,今人读“蛙”,古人读“呱”,正是青蛙的声音。
女娲和伏羲一样,都是“人首蛇身”。而且他们的蛇尾还缠绕在一起,分明是准备传宗接代的意思。
文明的秘密,在意志,也在结构。文明是有结构的。任何一种文明,都由三部分组成:方式、精神和价值。价值外化,就表现为精神。精神落实,就表现为方式。方式其表,精神居中,价值是内核,是为“文明三要素”。三大文明的次第辉煌,不过是“文明结构”的层层展示和打开
以人为本,就不会“以神为本”,也就不会有宗教,有信仰,而且不需要有宗教,有信仰。实际上中华文明的特点,就是“以祖宗代上帝,以圣人代神祇,以道德代法治,以纲常代信仰”。由此体现出来的,则是人本精神、现实精神和艺术精神。这是中华文明的三大精神
从二里头遗址算起,中华文明三千七百年;从麦地那建国算起,伊斯兰文明一千四百年;从但丁和薄伽丘算起,西方现代文明六百六十年。越是后起之秀,越是迅猛异常。这可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但不意味着“把前浪拍在沙滩上”,只能称之为“传递接力棒,后来者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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