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想过武则天会当皇帝,包括她自己。这不仅因为她既非皇族又是女人,更因为她接手的大唐江山其实本是李世民的。太宗皇帝是那样励精图治和深得人心,如果不是出了差错,他的政权怎么会被颠覆,又有谁能够颠覆?
差错出在接班人。
接班人原本不是问题,因为李世民有十四个儿子,而且长子李承乾、四子李泰、九子李治都是长孙皇后嫡出。皇后为人贤德,威望极高,太宗皇帝对她也十分敬重。因此于情于理于法,储君都非嫡长子李承乾莫属。时年八岁的承乾在李世民即位后两个月就被立为太子,便是证明。
其实,这个戏剧性的场面十分可疑,因为太宗皇帝很快就反悔了,打算改立吴王李恪,结果又理所当然地被长孙无忌阻止。可以说,此刻的太子,后来的高宗,其实是被元老派推上台的。他们能够这样,一方面固然因为唐太宗强调君臣一体共治天下,另方面也因为贞观后期权力转移:褚遂良掌握了动议权,长孙无忌则掌握了决策权。⑨
太宗皇帝的心软和退让,当然也是原因之一。
也许,雄才大略的李世民,到了晚年也英雄气短。他只想实现政权的平稳过渡,长孙无忌等人则只想保住自己的既得利益,都没想到会犯下无可挽回的错误——大唐王朝差一点就丢了江山,长孙无忌、褚遂良他们则丢了性命。
天上掉下的馅饼却既是李治的,也是武则天的。因为女人虽然不能当[...]
平淡之中才蕴含着绚烂至极。
也只有如此,才是魏晋风度。
跟刘伶、阮籍一样,陶渊明也嗜酒如命。
陶渊明就是陶潜,渊明是他的字。因为短时间做过彭泽(今属江西九江)县令,所以又称陶彭泽。彭泽县令依法享有三顷公田,陶渊明竟然吩咐全部种上酿酒用的高粱,声称只要能常醉于酒,就心满意足。后来只是由于太太的强烈抗议,才同意拨出五十亩改种粳稻。
可惜陶渊明并没能等到高粱成熟,因为上级机关派来了督邮。督邮是郡守派遣到各个县,监察县官和县吏的巡视员,官不大权不小,架子也足。刘备做安喜县尉时,就因为受不了督邮的气焰嚣张,才挂冠而去。而且,一怒之下鞭打督邮的也不是张飞,而是刘备本人。
这回轮到陶渊明。
督邮来到彭泽时,县里的下属就提醒长官:大人得穿戴整齐规规矩矩恭恭敬敬前去[...]
他要造反只有一条出路就是投降曹魏。如果他要投降曹魏的话,他应该就近投降,因为他在前线啊,对不对。诸葛亮的命令说魏延断后,魏延就可以说,好,我断后,你们走吧,走吧走吧,我断后,然后我投降,那不是方便吗。你现在居然,他为什么要往南走呢?而且他被王平截拦以后,他还可以只身投奔曹魏啊,虽然他没有人马了他也是一员战将,他为什么继续往南跑呢?这不合逻辑。
新中国成立后,“男女平等”的口号第一次被提了出来。应该说,这是一次了不起的“拨乱反正”。不足之处,在于错把“平等”理解为“一样”。这也不难理解。因为“不平等”既然起因于“不一样”,那么,如果“一样”,岂不就“平等”了?但可惜,男人和女人天生就不一样。想“一样”,也“一样”不了。如果一定要“一样”,那么,其结果不是把女人变成男人,就是把男人变成了女人。更糟糕的结果还可能是:女人因变不成男人而怨恨男人,男人则因不得不变成女人而怨恨女人。
这里很用得上审美心理学的两个原理:“移情”和“心理距离”。移情说认为,只有当主体把自己的情感移入对象,在不知不觉中体验到自己与对象融为一体时,对象才会被看作是美的。心理距离说则认为,只有当主体与对象保持一定距离时,主体与对象之间的审美关系才有可能成立。这两种原理看似矛盾,其实统一。要之,有距离是移情的前提,移情则是有距离的结果。主体与对象之间只有先设定距离,所谓“移情”才有可能发生。
礼教的设计者恰恰忘了一条“祖训”,即“湮不如导”。春情的萌动就像洪水一样,堵是堵不住的,只能进行科学的疏导。把少男少女们像隔离犯人一样硬隔开来,其结果,恐怕不是“眼不见,心不烦”,而是“眼不见,心更烦”。
这种被标榜为“门风谨严”的“养在深闺人未识”,其实是十分不人道和不利于身心健康的。它甚至只能造成一种在一般人看来不可思议的事,那就是贾府那位老祖宗说的:“只见了一个清俊男人,不管是亲是友,想起他的‘终身大事’来,父母也忘了,书也忘了,鬼不成鬼,贼不成贼。”前已说过,这种事情,在贾老太太看来,是既不像话,又不可能。像不像话我们姑且不论,可不可能却值得商榷。事实上,只要是正常发育的少女,一到青春期,便会春情萌动,很自然地产生与异性交往的愿望。这时,情窦初开的少女,极易为“吉士”所“诱之”。中国封建礼教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才要“设男女之大防”,尤其是要把少女们,深藏于闺中,以为只要这样一来,她们便“眼[...]
中国古代社会极其讲究女人的“贞操”,强调新娘必须是黄花闺女,妻妾必须要从一而终,寡妇再嫁都要视为失节,然而却又允许甚至要求一部分女子不守“贞节”,去充当“人尽可夫”的妓女,而且越淫荡、越放浪越好;中国古代社会也极其讲究男人的“守志”,强调一个有志气、有作为、有理想的男子汉大丈夫,应该不好色、不淫乱,不能玩物丧志,然而男子狎妓,却又被视为风流韵事,不俗而雅,可以写进诗词广为传唱,载入史册千古留名,连至尊天子有时也要去凑凑热闹,体验一下生活。这就实在让人弄不清楚,中国古代社会究竟是提倡什么,反对什么,宣扬什么,禁止什么。
其实,反过来想想,又会觉得这很好理解,道理也很简单,就因为世界从来就充满着矛[...]
应该承认,在大多数情况下,妓女是被当做性工具来使用的。倚门卖笑,送往迎来,逢场作戏,骂俏打情,是她们的“职业”和“工作”。这种罪恶生涯和虚情假意无疑会使她们心灵枯竭、感情麻痹,极大地丧失爱的能力。但是,妓女也是人,她们也有爱的权力和愿望。而且,作为风月场中人,她们比名门闺秀、千金小姐更懂得世态的炎凉、人心的叵测,也更懂得友谊的分量、爱情的价值。所以,那些成熟、老练的妓女,便不肯将芳心轻许他人:“莫攀我,攀我太心偏。我是曲江临池柳,者(这)人折了那人攀,恩爱一时间”这首敦煌曲子,其实道出了不少妓女的心声:她们不是不需要爱,而是深深懂得,像她们这样以色事人、出卖肉体的女人,所能得到的,往往只是“恩[...]
这正是青楼不同于社会之处。在青楼之外,人与人之间是有高低贵贱之分的。但是一进妓院,管你诸侯将相、公子王孙,抑或落第文人、发迹商贾,大家都一样,都只有一个身份——嫖客,因此可以不论尊卑,不守礼仪,不拘行迹,纷纷解囊共买一笑,岂不是“大家一样,人人平等”?
实际上,妓院对于它的“客户”,从来就是“平等”相待的:一样“来的都是客”,一样“全凭钱一囊”,一样“相逢开口笑”,一样“过后不思量”,当然也一样软刀割肉狠“宰”,而且宰完后一样“人一走,茶就凉”。“一样”并不等于“平等”,但在封建等级制度森严的社会,“一样”总比“不一样”让人心理平衡。于是青楼便成了封建等级社会的“心理制衡器”。
一个人如果能不把那些世俗的“功名”放在眼里,他也就能不为其所束缚,并因此而自由起来。所谓“卑贱者最聪明”,原因可能就在这里,——“位贱一身轻”。
女性就更是如此。因为一方面,她们首先被整体上规定为男性的附属品;另方面,她们自身等级的相对性和浮动性又特别大。一个女人,如果攀上了“高枝”,为位高权重者所宠爱,其所产生的连锁效应,真可谓“鸡犬升天”,父母家人,一并受益。正所谓“姊妹弟兄皆列士,可怜光彩生门户”,当然也就“遂令天下父母心,不重生男重生女”。因为在这种名分的剧变中,受益方所付出的,只不过一个小女子的身体罢了。投入不多,红利却极为可观,简直就是“一本万利”。那么又有几个女人,不做这种一夜暴富的美梦;有几个家庭,不想有朝一日,也能“可怜光彩生门户”呢?你看那金鸳鸯的嫂子,一听说贾赦要纳鸳鸯为妾,不是高兴的狗颠屁股式的跑来游说,一个劲大[...]
但是,“名分”又是有吸引力的。因为所谓名分,无非尊卑贵贱之别。这“尊卑贵贱”四个字,既是诱惑,又是威胁。一个人,如果获得了尊贵的地位,那就有资格被尊重、被敬畏,别人就不敢小看他和欺侮他,他反倒可以对别人颐指气使、趾高气扬,这无疑是有诱惑力的。相反,一个人如果处于卑贱的地位,那就有可能被别人践踏、污辱,别人就可以不把他放在眼里,他自己也只有“打落了牙齿往肚里咽”,这无疑又是很可怕的。所以,只要有可能,人们便都会争取一个好的名分,也就是所谓“攀高枝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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