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将一切植物洗得干干净净,绿的,红的,黄的,白的,所有的颜色都比以前鲜亮,那颜色仿佛原先是在睡眠中,而现在都被雨唤醒了,流动着生命的光彩。
广阔的田野,在这春天的雨中,蓬蓬勃勃地生长着。每一根草茎,每一片叶子,仿佛都朝天空张着欲望的嘴巴,吮吸着飘落下来的甜丝丝的雨。就在这无比寂静的天空下,却又分明有轰隆轰隆的欲望在喧嚣不宁。
女人是土地,他是犁手。他醉心于对土地的耕作。他的兴奋就在于将锋利的犁铧用力插入土地,然后一路向前,看着被茸茸杂草所覆盖的土地翻开肥沃而富有黏性的泥浪。
每年的风是一样的吹,每年的水是一样的流,每年的花是一样的开,每年的风车是一样的转,但每年的人儿却是一年一条路,一年一个走向。
疏远并没有能够满足油麻地的孩子们的欲望。他们对采芹有一般莫名的恼怒,甚至是仇恨。原先,他们够不着她,而现在,她忽地失去了飞翔能力,一下跌落在了他们中间。她还是那么的干净,那么的洁白无瑕,那么的与众不同,这很让他们生气,气得牙根子痒痒的。
她成了一朵云———惟一的一朵白云,在空无一物的天上,空悠悠地飘着。她成了一只鸽子———惟一的一只白鸽,四周是莽莽苍苍的林木,倒也有许多飞翔的鸟类,但都不与她同类,她只能独自飞行,听双翅在空气中划过时发出的寂寥之声。
在这似乎漫无尽头的煎熬之中,明子的灵魂也在静悄悄地增长着韧性
在这似乎漫无尽头的煎熬之中,明子的灵魂也在静悄悄地增长着韧性。
皮达有个同学叫马鸣,他的父亲生意做大了,一直做到了欧洲,还在英国的大城市曼彻斯特买了房子。突然地,他向学校的老师们、同学们宣布,他要离开中国了,要去英国上学,那边的学校都联系好了。
马鸣是皮达最好的朋友。
皮达听到这一宣布,心里很难过。
马鸣想到了马上要和皮达分手了,心里也很难过。
这天傍晚,他们约在一家咖啡馆的门口见面,两人都提前到了。
马鸣手里提了一只十分漂亮的鸟笼子。
皮达仔细看了看鸟笼子里面:那不是马鸣常常夸耀的八哥吗?
马鸣低下头,深情地看了看笼中的八哥。
皮达问:“你走了,八哥怎么办?”
马鸣说:“我把它送给你。”
“这是你的宝贝,我哪能要呢?”
马鸣把鸟笼递给皮达:“给你!”
皮[...]
一只公鸡飞到了桑树上,打着鸣。
到处是孩子们咯咯的笑声。
葵花想见到大麦地。
老榆树上拴着一条小船。葵花一到河边时,就已经看到它。它在水面上轻轻晃动着,仿佛是要让葵花注意到它。
葵花的眼睛不再看大河与大麦地,只看船。心中长出一个念头,就像潮湿的土地上长出一根小草。小草在春风里摇摆着,一个劲地在长,在长。一个念头占满了葵花的心:我要上船,我要去大麦地!
她不敢,可又那么的渴望。
她回头看了看被远远抛在身后的干校,然后紧张地但又很兴奋地向小船靠拢过去。
没有码头,只有陡峭但也不算特别陡峭的堤坡。她不知道是面朝大河还是面朝堤坡滑溜到水边。踌躇了一阵,最后选择了面朝堤坡。她用双手抓住岸上的草,试探着将[...]
不久,大麦地的人对它就有了称呼:五七干校。
后来,他们就“干校干校”地叫着:“你们家那群鸭子,游到干校那边了。”“你家的牛,吃了人家干校的庄稼,被人家扣了。”“干校鱼塘里的鱼,已长到斤把重了。”“今晚上,干校放电影。”……
那时,在这片方圆三百里的芦荡地区,有好几所干校。
那些人,都来自于一些大城市。有些大城市甚至离这里很远。也不全都是干部,还有作家、艺术家。他们主要是劳动。
大麦地人对什么叫干校、为什么要有干校,一知半解。他们不想弄明白,也弄不明白。这些人的到来,似乎并没有给大麦地带来什么不利的东西,倒使大麦地的生活变得有意思了。干校的人,有时到大麦地来走一走,孩子们见了,就纷纷跑过来,或站[...]
那茅草旺盛地长在海滩上,受着海风的吹拂与毫无遮挡的阳光的曝晒,一根一根地都长得很有韧性。阳光一照,闪闪发亮如铜丝,海风一吹,竟然能发出金属般的声响。
第一章 秃鹤
1
秃鹤与桑桑从一年级开始,一直到六年级,都是同班同学。
秃鹤应该叫陆鹤,但因为他是一个十足的小秃子,油麻地的孩子,就都叫他为秃鹤。秃鹤所在的那个小村子,是个种了许多枫树的小村子。每到秋后,那枫树一树一树地红起来,红得很耐看。但这个村子里,却有许多秃子。他们一个一个地光着头,从那么好看的枫树下走,就吸引了油麻地小学的老师们停住脚步,在一旁静静地看。那些秃顶在枫树下,微微泛着红光。在枫叶密集处偶尔有些空隙,那边有人走过时,就会一闪一闪地亮,像沙里的瓷片。那些把手插在裤兜里或双臂交叉着放在胸前的老师们,看着看着,就笑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秃鹤已许多次看到这种笑了。
但在桑桑的[...]
他的嘴唇便开始如秋风中的两片柳叶颤抖起来
老——师——好!”那一刻,她总会有一阵感动。她总是微微有点不好意思,向同学们回应道:“同学们好!”相对于那几十个可着劲叫喊出的声音,她的声音则像一线晶亮的细流滑过草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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