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爷每次撞见洪昌,那眼神总是躲躲闪闪的,像偷了他什么一样。这种感觉是从物质渗到精神的,是一种时间中的升华,是从一次次的咀嚼和品味中得来的。在时光中他发现了给予和索取的奥秘,那就是无论多么小的事物,给予都是高高在上的,就像是洪昌的那张脸;而索取是低贱的,索取在心理上永远处于劣势。你给了人家一点什么和拿了人家什么。那感觉是绝对不一样的,这种关系有一种本质上的差别。这个烙印伴着他读完了六年小学,在这六年里,他一边认字一边用这些字来体味和丰富感觉。
在回去的路上,爷默默的,他也默默的,谁也不说话。那仿佛不是人在走,是城市的街道在走,街面在眼前一闪一闪的,可他什么也看不见……那两串蚂蚱一直在他的眼前晃着,而爷常挂在嘴上的“城里的表姑奶”却在他的眼前匐然倒下了,两串蚂蚱成了“城里表姑奶”的“祭品”。小小的两串蚂蚱成活了一个思想,那味道是许多个日日夜夜之后才咂摸出来的。
尔后是一片沉默很久很久的沉默,那沉默像锁一样,一下子把爷的嘴锁住了
李金魁的眼不够用了,迟迟地走,人傻了一样,像是满地在找眼珠子……
在一个时期里,当一个人迷茫的时候,会做许多荒唐的事情
当这个人走进来的时候,穿着一身休闲装,夹着一个包,看上去懒洋洋的。从神情上看,依稀还能辨出当年眉清目秀的过去,他曾经是一个很帅气的小伙。可他现在一切都往横处发展了,头也秃了顶,挺着一个啤酒肚儿,人显得臃肿、虚胖。看样子,架势虽还在,内里却垮下来了。
我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许多奇奇怪怪的人。也有许多看似正常的人会做出一些常人所不理解的奇奇怪怪的事情。这是在我有了那样的童年……又读了一些书之后,才明白的。每个人都背负着自己的历史,或者叫做隐私。也都有说不清楚的时候。也许只是一念之差,就把人的一生给改变了。
是啊,深圳是个新兴的移民城市。走在大街上,谁也不认识谁,没有背景,没有渊源,没有猜测……是一个让人情绪放松、心灵自由的地方。我也说:是好。
什么是“好”?
“好”的标尺在哪里?
楚以蜂腰为美,唐以丰腴为美,汉以点唇为美,赵以燕行为美……这说的是形体,是外在的“好”,而内在的“好”,就难说了。那是每一个个人眼中的“好”,千差万别,就说不清了。
在平原,有一些植物是飞来的,非人工种植的。
那是一种毫无来由的、纯天意的生存方式。来也无踪、去也无影儿,但它仍然是一岁一枯荣。
为一粒扣子,跑一趟美国,这也太烧包了!另外,我对小乔也很反感,学了几句洋词儿,不时地夹着用,就像羊群里冷不丁蹿出了一只骚狐狸,或者说像是汉语里夹一洋屁,事事儿的,实在让人讨厌。
其实,到了上海之后我才明白,我是带有黄土标记的。我已无法融入任何一座城市。在城市里,我只是一个流浪者。并且,永远是一个流浪者。我记得给你说过,我身后有人。
你用尺子量过钱么?
一百元的票子,一万一摞,摆在一张一米宽、两米长的单人床上,你知道一层能摆多少么?我告诉你,一张百元票,幅长一百五十五毫米、宽七十七毫米、厚度(将近)零点一毫米,大致摆满一层是六十万元。我整整摆了七层,七层还多一点,一共是四百二十八万。我用尺子量了一下,有二寸三(还多)厚!
这让人哭笑不得。命运如此多舛的一个人,他还给人算命呢。
在时光中,一个称呼,就是一个人的生命状态。
当一个人的生命状态发生变化时,对他的称呼也随之而发生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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