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来是去草原写生的,结果却带了只小狼崽回来,人生真是充满了变数,我怎么跟父母交代呢?小狼崽带回成都又安顿在哪里……车行路上我心事重重,走走停停,停停走走,一会儿又下车给小狼喂奶、把尿、休息,休息够了再换车。坐上半天的车就在沿路小县城的旅店休息整顿,买一些牛奶和儿童退烧的药给他吃。从若尔盖到成都短短一天的车程,我磨磨蹭蹭走了三天。一方面想让小狼逐渐适应从高原到平原的落差,也避免他晕车;更重要的是,我需要多一点时间想好小狼到成都以后将要面临的问题。现在小狼是把我当唯一的依靠了。可我的父母再开明也不会容许女儿“引狼入室”的,妈妈是连狗都怕的人,何况是野狼。而且,狼属于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城市人的家里[...]
曾经,幸福围绕在我们身侧的时候,我们却追寻不停,被期待所迷惑,为求之不得而苦恼,可是有些东西在不知不觉中失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人们也许会认为自己曾经施以恩惠的动物应该对人感恩戴德,似乎他不亲热就算狼心狗肺,不温暖就是“白眼狼”。但我现在更能理解格林——在狼的眼里,爱一定是平等的,可是人和狼之间的大关系从来都是不平等的。人狼之争中,处于劣势的狼几近灭绝。
不是人类抛开了隔阂,动物就一定得迎合我们!
人类学会了直立行走,比其他动物站得更高了,视野更广了,走得更快了,心离大地也更远了,但是人的根还在这片土地上。我们是不是能够低下高贵的头,认真地俯视一下我们的根源呢?
格林,如果有来生,我愿转世为狼[...]
“狼女”是若尔盖草原藏族牧民送给“80后”女画家李微漪的带有神性色彩的藏名,我认为微漪更配得上“中国第一狼女”的称号,因为她不仅救狼崽,养小狼,野化训练狼,成为将人养的狼成功放归狼群的第一人,而且还撰写了《重返狼群》——世界狼文化中的第一部由女性当事人自述的纪实体小说杰作。
“若尔盖”的意思是“牦牛喜欢的地方”
都是犬科动物,为什么爪印的差别就那么大呢?格林的爪印能排成一排,而狗的爪印却是两行散开,各走各的。”
“这要从骨骼结构来讲了。”我好不容易逮到显摆的机会,“狼的胸骨很狭窄,所以他的脚步往往能并到一起,厚实的雪面下覆盖着什么永远是未知的——可能会有荆棘或者空洞,狼跑动的时候踩踏同一个落点,每一步都能减少对陌生雪面的踩踏。跑动过程更安全。
狼和藏獒本来是草原文化中最经典的部分,在原始游牧时代,狼、獒、人相生相克,相依相伴,狼保护草原,獒保护牧民和羊群。狼和藏獒本是同根生,这对传说中的战神,短短几十年后却各自走向了不同的命运:狼的悲剧是被人恨,灭种剿杀!藏獒的悲剧是被人爱,机器零件一样地生产囚禁!人类的恨和爱都演化成了一场灾难!我们能做什么?到底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一匹狼的生命?一只獒的遭遇?还是一种草原传统的消亡……
狼杀绝了,獒被囚了,人啊,还要怎么做?
据说兔子的视力有个缺憾,他们的眼睛长在两侧,中间隔了一个宽阔的鼻梁,就像人用一只手掌覆盖在鼻梁上产生的视觉感受一样,前方正中是个盲区。所以兔子也必须偏头侧目才能看见正前方的东西。由此想来,《守株待兔》的故事或许就是由于疾跑中的兔子看不见正前方出现的树桩而发生的“交通意外”。
格林是狼中之人,而我成了人中之狼
猎手和杀手有着本质的不同,当我也像狼一样想方设法捕猎的时候,我发现我行为的驱使语言不是凶相毕露狞笑着的“我要杀”,而是乞望地祷告着“我想活”。我每一次看到格林猎捕的表情都是专注而虔诚,平静而渴求,却从没有任何恶毒、阴森、凶悍、残暴、满怀恶意或者眼放仇光!狼或许比人更加感恩于他得到的食物。
草原深处其实没有路,因为草原上根本就不需要路。在草原上行走,只需要方向。方向便是草原的路。平坦而辽阔的草原,手随便往哪儿一指,就是路了;你往哪儿走会走不过去呢?无论是夏天还是冬季,路在草原根本就不是个话题,路在草原那地方,是一种随着你的脚步而无限延长的地毯。……草原之路是随时可以被修改被矫正的呵,那是世上最古老最原始的路的形式,草原的自由是被草原自由的路所决定的……如果有一天,草原上的路被笔直坚固而不可随意更改的高速公路所取代,那么我们将不再拥有自由的草原。
一位哲人说:“我们走得太快,是该停下来等等自己的灵魂了。”这是对生命最初的审视。什么时候人们开始行色匆匆,忙到不再去理解与思索,忙到不再留意身边的点滴真情……很多人叹道:要让现代人感动太难了,或许感动本身已经很难了。在这拜金主义浪潮的冲击下很多东西都变了味。人们开始麻木,开始怀疑,有了欺骗与利用,有了隔阂与交换,甚至感情与生命也不能在交换中幸免。
直取咽喉和死咬不放是藏獒扑咬的两大特点。
马蹄包马蹄包:医用名为马勃,一种腐生真菌,现成的止血药,草原上多的是。草原狼有时候伤得重了也会找到这种马蹄包,把它的粉末蹭在伤口上,很快就好了。
我突然明白了这些羊在狼的追逐下不反抗、不绕道,反而选择不断跳沟的含意——让牺牲者尽快产生。而且,很多羊在逃跑的时候也并不跑太快,似乎所有羊抱定的一个观念就是:我不需要冲第一,只需要比最后一个倒霉蛋快一点就行了;我不需要用抵抗证明自己强大,只需要在关键时候跳过沟就轮不到我死了。这或许就是羊性法则。一旦牺牲者产生就意味着没自己什么事儿了,剩下的则是吃草看好戏。我觉得心里有点堵得慌,这只老羊在羊群中一定有很多的子女兄弟,然而……
那是放生的标记,就是把本来要杀的牛羊放生,这是藏族的习俗,每年有很多人都会到郎木寺转经朝佛之后放生动物。经济条件不好的人家放一两只牛羊,条件好的能放一群呢。红绳就是被放生的标志,凡系着红绳的放生动物任何人不准宰杀,直到老死。藏族人都知道。
Copyright @ 2012-2013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