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不是太饿,便是太饱。不是赔尽,便是全赢。
一般的老百姓,都是长日寂寥,无所事事,甚是希冀有些嚼舌的根由,搬弄他人是非。毫无目的地伤了别人的心,顺理成章巩固了自己一家人的融洽——饭后培养感情,最好是互相贡献这家那家的短长,交换了心得,便有感于自身实是幸福。
每个男人最终目的都是“不走”,只看他支撑到什么地步。每个女人最终目的都是男人“不走”,只看她矜持到什么地步。
如花还想形容那饭,阿楚抢着说:“这是我们的民生。不过那饭,番茄不鲜,洋葱不嫩,猪扒不好吃。”
听得阿楚对一个饭盒的诋毁,我忽然记想某食家之言:“苦瓜唔苦,辣椒不辣,男人唔咸,女人唔姣——最坏风水。”
味噌汁
“喝点滚烫的味噌汁吧。”护士和子给野间忠夫端上一碗节日的杂煮,“我已经为病人到寺庙去祈福,消除一百零八个烦恼。”
野间忠夫缓缓地接过了碗。
预备离开疗养院时已是新年。
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渐渐不愿想起。
他是战败国的俘虏。被苏联方面从西伯利亚遣返中国,曾关押在“抚顺战犯管理所”接受思想改造六年。即使是满洲国的皇帝溥仪,也同一待遇。
终于他与一批同僚获释,在舞鹤登陆,回到和歌山县。
他并没有马上进老家的门。他得了一种极奇怪的病症,这四十多岁的军人,不肯喝水……
又住院五年,说是痊愈了。他近日比较乐天,而且善忘。没有人知道是不是因为针药和电疗的结果。
野间忠夫迟疑地看着那冒着氤氲蒸汽的味噌[...]
人間,隻是抹去了脂粉的臉。
婊子無情,
戲子無義。
婊子合該在床上有情,
戲子,隻能在台上有義。
每一個人,有其依附之物。娃娃依附臍帶,孩子依附娘親,女人依附男人。有些人的魅力隻在床上,離開了床即又死去。有些人的魅力隻在台上,一下台即又死去。一般的,面目模糊的個體,雖則生命相騙太多,含恨地不如意,糊塗一點,也就過去了。生命也是一出戲吧。
折子戲又比演整整的一出戲要好多了。總是不耐煩等它唱完,中間有太多的煩悶轉折。茫茫的威脅。要唱完它,不外因爲既已開幕,無法逃躲。如果人人都是折子戲,隻把最精華的,仔細唱一遍,該多美滿啊。
帝王将相,才子佳人的故事,諸位聽得不少。那些情情義義,恩恩愛愛,卿卿我我,都瑰麗莫名。根本不是人間顔色[...]
“师哥,没事了。”
他意欲扶他一把。一切过去了,他的身边只有他一个人了。
谁知小楼非常厌恶,痛心,呼吸一口子急速,怒火难捺。他的眼神好凶,又夹杂瞧不起,只同吃下去一头苍蝇那样,逼不及待要吐出来:
“你给日本鬼子哈腰唱戏?你他妈的没脊梁!”
一说完,即时啐了蝶衣一口。
唾液在他脸上,是一口钉子
“要四吨死猪,下个礼拜一……”肉贩子老陈忽然地盯着他的脸,又不敢骇笑,只是咬着舌头问:
“老卓,你的脸——怎么回事?”
精瘦黝黑的老卓,最近有点烦,脸胡楂子长得如扎手的乱草也没工夫去刮刮。怕照镜子。
不知为何,最初是前臂、手,然后是脖子,还长到脸上去了——那些白斑,忽然之间皮肤褪了色,不小心被漂染到了似的,硬是变白了。先圆一点,后一块状,逐渐向四周扩散。有相邻的,融合成不整形的大块。
本来老卓不以为然,以为过几天就好了,谁知这几天还长到了嘴角——绕着长,几乎便环了一圈。
不是过敏。
白斑侵蚀着他的肌肤和血肉。
说已与先生分开,才独力当家的?”
就地激戰,發出咆哮之聲。這雜亂的屋子,廚房有保鮮的血肉,煮沸的餃子,窗外有叢熱眼冷視世人的紅花,滿天神佛香火繞缭,鑒察男女的天性……牆上還挂滿媚姨的舊照呢。
一下子年輕了十年,不,十五年。肌膚細白,男人的手摸上去像牛奶,不,脫脂奶。身體的緊湊和彈力,在床上,他感覺到溫暖和甜蜜——她仍然是美豔親王可人兒。
光影中,艾菁菁如妖豔的女鬼,幾乎認不出的亮麗。她皮膚紅裏透紅,雙眸水汪汪靈巧而迷人,渾身有莫名的光彩。
媚姨掀開蒸籠,餃子吹彈得破,白裏透紅,似有微絲血管隐現。太漂亮了!她忍不住,一念之間,偷吃了一個,閉目享受得毛骨悚然,既有極品,近廚得食,當然是自己先享……唔!
菁菁的表情不遑多讓,一進嘴,馬上充斥了此生也未經驗過的鮮、香、嫩、醇、滑、甜……高度享受,一滴鮮汁也不浪費,慢慢咀嚼,半天也舍不得吞下。太可愛,太美味!像不願醒的夢,不肯到盡頭的高潮,稍縱即逝,隻希望用全身力氣去享用。
鴨蛋用科學方法孵化,至胚胎發育成最佳營養狀态了,放入冷水中開始煮沸,五至八分鍾内馬上吃,這時的胚胎未煮死,鮮活美味,體液充足,毛還未長出,發育中一層薄膜裏着的囊胎,在“透視”時,如活活晃動的一顆珍珠。
李世傑揭開蛋膜,先吮吸胚胎液體,再把那如同一隻大眼睛的物體舀出來吃。蛋黃、蛋白、各種顔色的軟組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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