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作而言,他与其说是血脉相连的父亲,倒不如更像是常常来家里拜访的某个有钱人的亲戚更来得贴切。
作没有称得上亲密朋友的人。只结交过几位女朋友,不久便分开了,平稳的交往关系和和平的分手。能进入他的内心的人一个也没有。可能因为他自己并不去寻求那样的亲密的关系,而对方也并不深度的渴望着他,大概是一半一半吧。
虽然不擅长去和别人竞争排名和成绩,但只要被赋予了具体一个可以接受的目标,自己就能为此倾注心血,也能发挥出自己的实力。
陀思妥耶夫斯基以无限爱心刻画出被上帝抛弃的人。在创造上帝的人被上帝抛弃这种绝对凄惨的自相矛盾之中,他发现了人本身的尊贵。在黑暗中同蚯蚓君拼杀时,我忽然想起了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白夜》。我……
不过,正如海明威洞察的那样,我们人生的终极价值不取决于获胜的方式,而取决于毁灭的形态。
一如约瑟夫·康拉德所写的,真正的恐惧是人们对自己的想象力怀有的恐惧。怎么样?片桐先生,旗开得胜吧?
如尼采所说,最高的善之悟性,即心不存畏惧。
“您很漂亮,大夫。聪明、刚强,但看上去心上总像有一道阴影。往后,你要准备慢慢走向死神才行。若在生的方面费力太多,就难以死得顺利。必须一点点换挡了。生与死,在某种意义上是等价的,大夫。”
尼米特略微调低音响的音量。音色厚重的高音萨克斯管正在独奏。
“就说这支曲吧。他对我说:‘好么,尼米特,好好听这曲子,听科尔曼·霍金斯(Colman Hawkins)即兴演奏的每一个音节,一个都不要听漏。竖起耳朵,听他想用一个个音节向我们诉说什么。他诉说的是自由魂——力图从胸中挣脱出去的自由魂的故事。这样的灵魂我身上有,你身上也有。喏,听出来了吧?那热辣辣的喘息,那心的震颤?’我就一遍又一遍反复地听,全神贯注地听,听出了灵魂的呐喊。但我没有把握,不知是不是果真用自己的耳朵听出的。同一个人相处时间久了,并且言听计从,在某种意义上就和他同心同体了。我说的您可理解?”
“大概。”
尼米特略微调低音响的音量。音色厚重的高音萨克斯管正在独奏。
尼米特沉默良久,似乎不知如何回答是好,之后开口道:“大夫,我是独身,从没结过婚。三十三年时间里,可以说我每天都是那位先生的影子。跟他去所有的地方,帮他做所有的事,简直成了他的一部分。久而久之,连我自己真正需求什么都渐渐模糊起来。”
原来如此,早月明白过来了。这么说,在巴尔的摩那家医院工作时,同事中有一位挪威医生,讲的便是这般模样的英语。语法一丝不苟,语调少有起伏,不出现俚言俗语,而且简洁易懂,但多少有点单调乏味。来泰国居然听到地道的挪威式英语,事情也真奇妙。
看上去应该比实际年龄小五岁,这已相当不错了,她觉得。
一道看上去很重的大铁门。
尼米特物色的游泳池从别墅开车要三十分钟,途中翻过一座山,山顶附近是一片有很多猴子的树林。灰毛猴们沿路边坐成一排,以算命似的眼神定定地注视着疾驰而去的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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