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白常弹得那首钢琴曲么?”作问道:“李斯特的‘郷愁(Le mal du pays)’,一首很短的曲子。”
红略一思索然后摇了摇头。“不,不记得有这么首曲子啊。我记得的只有舒曼的曲子,舒曼的《童年情景》中有名的那首梦幻曲(Traümerei)。
房间布置简约而统一。没有一点儿多余的东西,家具和用具也都价格高昂,但是不同于雷克萨斯展销厅里积极地把这份富裕展现出来,这里一切都设计得收敛而不引人注意。用钱堆起来的匿名性,好像是这个办公室的基本理念。
是猫王(Elvis Presley)的拉斯维加斯万岁(Viva Las Vegas)。但是这曲子怎么想都不不与雷克萨斯的精干销售员相称。很多事上都逐渐缺少着其现实感。
这期间,作的脑中一直反复流淌着一个旋律,等想起来是李斯特的“郷愁(Le mal du pays)”的主旋律,已经是后来了。巡礼之年、第一年、瑞士。田园风景唤起了人无由的悲伤。
我有我的责任。”我说,“我不能抛开自己擅自造出的人们和世界而一走了之。我是觉得对不住你,真的对不住你,不忍心同你分手。可是我必须对我所做之事负责到底。这里是我自身的世界。围墙是包围我自身的围墙,河是我在自身中流淌的河,烟是焚烧我自身的烟。”
我不愿意从这世界消失。闭上眼睛,我可以真切感觉到自己的心在摇摆。那是超越悲哀和孤独感的、从根本上撼动我自身存在的大起大伏。起伏经久不息。我把胳膊搭在椅背,忍受这种起伏。谁都不救我,谁都救不了我,正像我救不了任何人一样。我恨不得放声悲哭,却又不能。就流泪来说我的年纪已过大,况且已体验了过多的事情。世上存在着不能流泪的悲哀。这种悲哀无法向任何人解释,即使解释人家也不会理解。它永远一成不变,如无风夜晚的雪花静静沉积在心底。更年轻些的时候,我也曾试图将这种悲哀诉诸语言。然而无论怎样搜刮词句,都无法传达给别人,甚至无法传达给自己本身,于是只好放弃这样的努力。这么着,我封闭了自己的语言,封闭了自己的心。深[...]
可我又好像觉得,即使能够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恐怕也还是走回老赂。因为那——继续失去的人生——便是我自身。我除了成为我自身别无选择。哪怕有更多的人弃我而去,或我弃更多的人而去,哪怕五彩缤纷的感情出类拔萃的素质和对未来的企盼受到限制以至消失,我也只能成为我自身,岂有他哉!更年轻的时候,我也曾设想过成为自身以外的什么的可能性。甚至以为能够在卡萨布兰卡开一间酒吧同英格丽·褒曼相识,或者现实一点——实际上现实与否另当别论——度过与我自身的自我相适相符的有益人生。为此我也曾进行变革自我的训练,《绿色革命》读了,《轻骑军》也看了3 遍,不料还是像弯形艇一样终归驶回原处。这就是我自身。我自身无处可去。我自身呆[...]
这点一会再说。首先是心的问题。你说这镇子上没有争夺没有怨恨没有欲望。这固然可钦可佩。若有力气,我也想为之鼓掌。可是,没有争夺没有怨恨没有欲望,无非等于说没有相反的东西,那便是快乐、终极幸福和爱情。正因为有绝望有幻灭有哀怨,才有喜悦可言。没有绝望的幸福是根本不存在的。这也就是我所说的自然。其次当然还有爱情这个问题。你提到的那个图书馆女孩也不例外。你或许真心爱她,但那种心情是没有归宿的。因为她已经没有心。没有心的人不过是行走的幻影。将这幻影搞到手到底又有什么意义呢?莫非你追求那种永恒的生不成?你自身也想沦为幻影不成?我如果死在这里,你也势必与他们为伍,永远别想离开这座镇子。”
“这我也不清楚啊。到底会怎么样呢?也许跟我一起干脆就这么消失了。也许以什么别的方式留了下来,然后继续为人所继承传递。就像瓦格纳的指环一样。到底怎么样我就不知道了,老实说我也不关心。反正是在我死后发生的,不是我的责任了嘛。”
赫胥黎(Aldous Huxley)所说的‘众妙之门’(The Doors of Perception)
莫扎特、舒伯特虽然早逝,但是他们的音乐永远的存在。
接着,绿川有些犹豫似的弹起了“round mid night”。一开始,像是把脚伸到小溪里试探一下水流速度、找寻落脚的地方那样,他用心仔细地一个一个弹着和音。主旋律结束后,紧接着是一长段的即兴(adlib)。随着时间过去,他的手指就像如鱼得水那样,更加敏捷而开阔的活动了起来。左手鼓舞着右手,右手刺激着左手。灰田青年虽然不怎么懂爵士,但凑巧知道塞隆尼斯·孟克(Thelonious Monk)所做的这首曲子,感受到了绿川的演奏实在是出色
无论表面看似多么平稳的人生,一定在某处有过崩溃的时期。可以说是一段需要疯狂的日子吧。人生中是需要这样的阶段的吧。
思想像胡须,不成熟就不可能长出来
人生只要找到一个可以专注的兴趣的话,不就已经是了不起的成就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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