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长跑中,如果说有什么必须战胜的对手,那就是过去的自己。
换言之,在跑完全程时,能否感到自豪或类似自豪的东西,对于长跑选手而言,可能是最重要的。
夏威夷的考爱岛。北部海岸。晴空万里,爽朗得令人瞠目。纤云也无。此时甚至连云彩这一概念的暗示都不存在。七月底我来到此地,一如以往,租了一套公寓,早晨趁着凉快的时候伏案工作,比如说此刻便在写这篇文章,关于跑步的、自由的文章。现在是夏天,当然很热。夏威夷每每被说成四季常夏,但毕竟位于北半球,四个季节大体一应俱全,相对而言夏天比冬天要热,不过与马萨诸塞州的剑桥那为红砖和混凝土重重包围、犹如拷问一般的闷热相比,此地的舒适简直有如天堂。空调根本不需要。只需打开窗户,凉爽的清风便自己吹进屋子里来。剑桥的人听说我要在夏威夷度过八月,都众口一词地表示惊讶:“分明是夏天,居然特地赶到那么炎热的地方去,莫不是有毛病[...]
黑暗中我想到落于海面的雨——浩瀚无边的大海上无声无息地、不为任何人知晓地降落的雨。雨安安静静地叩击海面,鱼们甚至都浑然不觉。
我一直在想这样的大海,直到有人走来把手轻轻放在我的背上。
这在某种意义上是成长,在某种意义上类似改头换面。但不管怎样,我是想通过成为另一个自己来将自己从过去的自己所怀有的什么当中解放出来。我一心一意认认真真地这样求索不已,并且相信只要努力迟早会实现的。然而最终我想我哪里也未能抵达,无论如何我只能是我。
我怀有的缺憾无论如何都依然如故。无论周围景物怎样变化,无论人们搭话的声音怎样不同,我也只能是一个不完整的人。我身上存在着永远一成不变的致命的缺憾,那缺憾带给我强烈的饥饿和干渴。这饥饿和干渴以前一直让我焦头烂额,以后恐怕也同样使我烦躁不安。因为在某种意义上缺憾本身即是我自身,这我心里明白。
“一天早上睁眼醒来,蓦然侧耳倾听,远处传来鼓声。鼓声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从很远很远的时间传来,微乎其微。听着听着,我无论如何都要踏上漫长的旅途”——作者听得的微乎其微的“远方的鼓声”,最终成了您手头上这部可触可观的《远方的鼓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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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于一九五一年一月四日,即二十世纪下半叶第一年第一个月第一个星期。说是有纪念性的日子也未尝不可。这样,我有了“初”这样一个名字。不过除此之外,关于我的出生几乎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父亲是一家大证券公司的职员,母亲是普通家庭主妇。父亲曾因“学徒出阵”(译者注:“学徒出阵”:特指二战末期日本下令在籍学生直接入伍参战。)被送去新加坡,战后在那里的收容所关了一段时间。母亲家的房子在战争最后那年遭到B—29 的轰炸,化为灰烬。他们是被长期战争所损害的一代。
但我出生时,所谓战争余波几乎已经没有了。住处一带没有战火遗痕,占领军的身影也见不到了。我们住在这和平的小镇上由父亲公司提供的住宅里。住宅是战前建[...]
体内倦倦的懒懒的,唯独脑袋犹如熟悉环境的水生动物在纵横交错的意识水路中没头没脑地往来穿梭。
唯有海鸟的爪痕如被风吹落的针叶零星印在水边
没有"可是"没有"但是"没有"只是"没有"不过是"什么也没有,醉了就是醉了。
地面"扑棱棱"飞起两只鸟儿,仿佛被吸进去似的消失在没有一丝云絮的天空。
我觉得整个世界在运转不休,唯独我滞留同一场所不动。1970年秋,目力所及,似乎无一不凄凄切切,无一不惨惨淡淡。就连太阳光和青草味儿以至低低的雨声都令我焦躁不安。
几条脏水河从中穿过,杂乱的道路犹如甜瓜纹紧紧附在地表。
地铁线、国营电气列车线、专列公共汽车线如乱七八糟的蜘蛛网一般纵横交错茫无头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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