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过一定的年龄之后,所谓人生,无非是一个不断丧失的过程而已。宝贵的东西,便会像梳子豁了齿一样从手中滑落下去。你所爱的人就会一个接着一个,从身旁悄然消逝。
双手掩面,不发出声音,肩膀微微颤抖,静静哭泣。那样子仿佛是不愿让世界上任何人觉察到她在哭。
那个十岁少女决然的眼神和倔强的侧影,让人确信,她不会轻易容许时间的风化。
死并不可怕。青豆再次确认。可怕的是被现实超在前面,是被现实抛在身后。
“爽净轻快的感觉下有一双内向的眼……每一行都没多费笔墨,但每一行都有微妙的意趣。”
几天后的一次偶遇,使得两人开始交往,逐渐亲密。大学暑假结束“我”即将回京时,两人一起来到海边,交谈过程中不时陷入沉默。“等我注意到时,她早已哭了。我用手抚摸她泪水涟涟的脸颊,搂过她的肩。”于是“我”油然涌起温馨恬适的心情,“海潮的清香,遥远的汽笛,女孩肌体的感触,洗发香波的气味,傍晚的和风,缥缈的憧憬,以及夏日的梦境……。”不料当“我”寒假回来时,少女己无处可寻,只好一个人坐在原来两人坐过的地方怅怅地望着大海。
因为“他的神秘力量似乎让读者现在所处的时空的无聊感正常化起来,读完后有一种虚脱……甚至身边的物质也顿时变得清晰”
“简直像乘过山车一样,时而电光石火般一泻而下,时而以柔和恨郁的速度缓缓迂回上升。极尽想入非非之能事,语调却又那样淡静,淋漓酣畅地挥洒着来去无踪的睿智的火花。不时令人哑然的新鲜的隐喻又织就极其斑斓的色彩”
黎明时分,我终于放弃了睡眠。我把对襟毛衣披在睡衣外面,去厨房冲咖啡喝着。我坐在餐桌旁,眼望渐次泛白的天空。实在已有很久没看天明了。天空的尽头出现一道蓝边,如沁入白纸的蓝墨水一般缓缓向四面扩展。它竟是那样的蓝,仿佛汇聚了全世界大凡所有的蓝而从中仅仅抽出无论谁看都无疑是蓝的颜色用来划出一道。我以肘拄桌,有所思又无所思地往那边凝望着。然而当太阳探出地表以后,那道蓝色顷刻间便被日常性白光吞噬一尽。墓地上方只漂浮着一片云,轮廓分明的、纯白色的云,仿佛可以在上面写字的清清楚楚的云。另一个新的一天开始了。至于这新的一天将给我带来什么,我却无从推断。
“不想分手。”说着,我摇了下头。“也许我没有资格说这样的话,但我不想同你分手。就这么和你分开,我真不知如何是好。我再不想孤独。再孤独,还不如死了好。”
资格就忘掉好了。肯定谁都没有所谓资格什么的。”有纪子说。
谁喜欢上谁是由不得自己的事。喜欢上的自然喜欢上。你肯定光我是不够的,这在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我身上不存在中间性的东西。不存在中间性的东西的地方也不存在中间。所以对你来说,或全部收留我,或全部舍弃我,二者必居其一。
岛本也笑了。那是雨后最初的阳光从悄然裂开的云隙中泻下般的微笑。眼角聚起的温馨的鱼尾纹,似乎给我以美好的承诺。“嗳,初君,有礼物给你。”
“看上去好像。”我说,“你身上总像有那样的气息——长时间去很远很远地方的气息。”
她扬脸看我,点了下头。“嗳,初君,长时间里我……”说到这里,她猛然想起什么似的打住了。我打量她搜肠刮肚的样子。但似乎未能找出词句。她咬住嘴唇,旋即又是一笑:“对不起,总之。本该联系一下才是。但某种东西我是不想触动的,想原封不动保存在那里。我来这里或不来这里——来这里时我在这里,不来这里时……我在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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