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财富方面,6月17日的《卓越》报道,《百年孤独》加上《族长的秋天》使加西亚·马尔克斯非常富有,显然他负担得起这自我加诸的文学假期,也可以拿他的名望冒险、进而追求政治使命。
《族长的秋天》 是他作品的中心点;讽刺的是在这之后,他在文学上执着于权力这耗尽一切心力的本质会结束——而且就在权力成为他生活的中心主题之时。
哥伦比亚从来没有书中所描绘的那种独裁者;体制上,20世纪的哥伦比亚大多时间属于“民主”国家。
许多评论明显地不友善。有些评论喜欢这本书超凡的诗意和讽刺的修辞,两者同时加深、嘲弄拉丁美洲最黑暗的幻想;其他人不喜欢也有一连串的理由,从声称其粗俗到指称其中持续夸张的,从缺乏标点符号到显然有问题的政治立场。这些分歧的意见在出版当时特别显著,但极端的异议则持续多年。
1973年9月11日,如同世界各地成千上万的政治改革主义者,人在哥伦比亚的加西亚·马尔克斯坐在电视机前,惊骇地看着智利空军的轰炸机攻击位于圣地亚哥的总统府。经由民主程序选出的萨尔瓦多·阿连德总统在几个小时内就已确认死亡,是谋杀或自杀则不得而知。发动政变的军政府接掌政权,在接下来的几个星期内开始搜捕超过三万名所谓左翼分子,许多人死于狱中。在位于智利太平洋海岸黑岛的家中,罹患癌症的巴勃罗·聂鲁达已不久于人世。在他疾病缠身多年的生之末尾,最重要的两起事件便是阿连德的死与智利落入法西斯政权之手,两者皆摧毁了他的政治梦想。
世界各地的政治评论家及政治活动分子视阿连德的人民团结党政府为一场实验,观察社会是[...]
也就是说,加西亚·马尔克斯的书,有时候被认为是站在掌权者的这一边,有时候站在无权力的那一边,但主要的目的并不是激发对于暴君或“统治阶级”的仇恨,并不像拉丁美洲文学主流叙述手法中数以百计的抗议小说。他的作品中不断出现的主题、不断错综交织的是历史的讽刺(特别是由权力转为无能、生转成死)、命运、天数、机会、运气、预知、预感、巧合、同步性、梦境、理想、抱负、怀旧、渴望、生理、意志、人类主观的谜。他的标题经常提到权力(上校、独裁者、将军、格兰德大妈),其权力通常以某种方式受到挑战(“没人写信”、“孤独”、“秋天”、“葬礼”、“迷宫”、“预知死亡”、“绑架”),以不同形式的现实为代表,连接到不同的表达方法[...]
这本小说让读者与评论家同感震惊,因为它代表一个完全不同的加西亚·马尔克斯,让人摸不着头脑地,他把自己变形成现代的19世纪小说家,不再写权力,而是写爱以及爱的力量。
只不过真正领悟生命时总是太晚——即使发生了,如果活得更久大约也会改变你的看法。爱与性很难赋予道德意义,爱与性也很难分开。大部分的人搞不清楚爱一个人究竟是出自习惯、感激,还是为了自己。你有可能同时爱上好几个人。世界上有很多种爱,也有很多种爱人的方法。你永远无从得知哪种生活比较好:单身与结婚、自由与规范;同样地,也无从得知安定与冒险何者为佳,但全都需要付出代价。另一方面,你只能活一次、只有一次机会。现在,永远不迟。还有,不用羡慕别人的人生。
对加西亚·马尔克斯而言,爱情经常如生理状态或疾病般无法抵抗;时间不只是一段期间或历史的度量衡,更是最恐怖的一种疾病,啃蚀一切。这本书选在暂时受到挫败之际停止,不论这挫败有多么短暂。
总之,这本小说暗示加西亚·马尔克斯在逐渐年迈之际与他生命中四段过往的和解:与法国巴黎(胡维纳尔与费尔米娜在此特别快乐);与塔奇雅,他在20世纪50年代曾经的爱;与卡塔赫纳,这个保守的殖民城市;以及也许最重要的,与他一直渴望被卡塔赫纳的父亲接纳。
对于这本小说,他一开始的构想就不只是关于爱情的省思,老年也是其中的一部分,虽然爱情这个题材在诺贝尔奖后先行浮现。1982年夏末,他发表一篇文章《路易斯·布纽尔年轻的老年时光》,可以看出他不仅细细琢磨这些议题,包括老年人坠入爱河、有性生活是否得体,也显示他读了西蒙娜·波伏娃的经典之作《成年》。1985年2月,回到墨西哥城,他告诉马利斯·西蒙斯,读过两名老人被船员谋杀的故事后,他对这本小说的第一个意象就是两名老人搭船逃逸。他表示,自己以前以老人为题材是因为外公外婆是他最了解的人,如今,他也面临同样的命运。川端康成的《睡美人》里有一段描写,不断地萦绕在他的脑海里:“年老的人拥有死亡,年轻人拥有爱情。[...]
路易斯·布纽尔年轻的老年时光
他决定改用计算机写作,请打字员把所有已完成的手稿输入计算机里。对于一个坚持丢掉每一张带有错字稿纸的作家而言,他因而得以更有效率地工作,也有助他克服多年来困扰许多诺贝尔奖得主的写作障碍。评论家争辩这项新科技所可能带来的风格转变究竟是福还是祸。
如今,他准备重新改写自己的生命——再度改写他已经改写过的部分——然后填补一些错过的空白。一位诺贝尔奖得主持续被童年的创伤纠缠,特别是和父亲、外公之间的关系导致的恋母情结,无疑地并不体面。目前为止,他仅仅忽略了某些本质上的事实、掩盖了一些问题,让自己在精神层面上得到满足,并在文学层面上进行巨幅的调整。如今,他要把那风流成性的父亲重新写回自己的故事里。加夫列尔·埃利希奥自己一年前曾经在诺贝尔奖庆祝时回到阿拉卡塔卡,也一如往常把自己当成重要的角色。(要说儿子遗传了他哪一点,那一定是他的活力。)但他也真心地为贾布的成功感到无比的喜悦,并首度公开他对于这过往的荣耀感到温暖。
在波哥大,诺贝尔奖并无法保护他不受到来自寡头政治及其代表的人身危害。
Copyright @ 2012-2013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