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曾山的记忆之中,子衿的电话或来访通常都与他身边的几个女人有关。
虽然此前并无迹象表明那个顽固的斯宾诺莎的信徒会放弃自己的立场,曾山依然在暗暗盼望着导师通知他开会的电话。想到这里,他的心头掠过一阵从未有过的阒寂之感。
在以後動蕩的戎馬生涯中,他躺在靜谧的山窪裏注視滿天星鬥、吞嚼草根和樹葉苦澀的汁水時,他也偶爾記起了那天午後令人窒息的空氣中飄飛的時間,他回想起他的指尖輕輕撫過她光滑的手臂,解開她領口的第一隻紐扣時令人心醉的一幕,突然覺得杏也許是醒着的。這個念頭從此一直沒有離開過他。
我觉得在喋喋不休的对话中,时间流逝得很快,而面对沉默,我们的心力都显得非常脆弱
你的故事始终是一个圆圈,它在展开情节的同时,也意味着重复。只要你高兴,你就可以永远讲下去。
我想从企鹅饭店和这个女人偶尔相遇,至今已有许多年,重新浇灌这棵在我记忆中已枯死的青春之树显然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我正视着面前这个女人清澈的眼波,嘴里隐隐有了一种酸涩的咸味。我点燃了一支烟,又递给她一支。她重重地吸了一口,眼角变得有些潮湿。腾起的烟雾在日光灯管上切割缭绕,灯管发出咝咝的声音。
女人像一摊墨渍一样卧在反射出酒店暗绿色灯光的地上。她软软的腰肢扭动了一下,双手撑着地面,浑身的筋络像杯子里盛满的水一样晃浮着。
我想所有的女人沉入对恋人的回忆和想象之中大概都是这么一副自命不凡的神态,对于女人来说,生活有时就是想象。
我想事情远未了结并不是棋所说的所谓恋爱公式的推断,它完全依赖于我的叙述规则。我之所以不愿意将这样一个故事和盘托出,是因为它触及到我内心深处极其隐秘的角落,想起这件事就让人觉得不痛快。下面我就来讲讲这件事。
后来——我尽量用一种平淡而真实的语调叙述故事,因为我想任何添枝加叶故弄玄虚都会损害它的纯洁性。
我的书写得很慢。因为我总担心那些褐色的鸟群有一天会不再出现,我想,这些鸟群的消失会把时间一同带走。我的忧虑和潜心谛听常常使我写作分心,甚至剥夺了我在静心写作时所能得到的快乐。后来,我怀疑自己是否出现了幻觉,我耳畔常常回荡着一种空旷而模糊的声响,我想它不会是候鸟渐近时悠长的哨子般的翅膀拍击空气的声音,它像是来自一个拥挤的车站,或者一座肃穆的墓地。那声音听上去像是落雪,又像是落沙。
“别瞎说!”端午正色道,“你正经一点行不行?她到底怎么了?”“惨透了。她住院了。”儿子一边洗着脸,一边满不在乎地道。“什么病?”“睡不着觉。想死。”
他的致辞简短而得体,即便是客套和废话,也使用了考究的排比句式,仿佛大有深意存焉。
就这样,她看着父亲提着箱子,佝偻着背,不紧不慢地出了腰门。她的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心头怦怦乱跳。不过,父亲很快又踅了回来。水獭似的脑袋从门外探进来,似笑非笑,一脸害羞的样子,眼睛东瞅西看。“我要一把伞。”他小声说,“普济马上就要下雨了。”
走廊里,昏暗的灯笼还在风中摇晃着。有一些谷子散落在地上。黑暗的天空中有几只乌鸦盘旋南飞,在空荡的院子里留下一串飘忽不定的阴影和长长的啼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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