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介绍西门庆的“家底”:
东京蔡太师是他干爷,朱太尉是他旧主,翟管家是他亲家。巡抚、巡按多与他相交,知府、知县是不消说。家中田连歼陌,光烂成仓,赤的是金,白的是银,圆的是珠,光的是宝。
跟着介绍西门庆本身:
不上三十四五年纪,正是当年汉子,大身材,一表人物,也曾吃药养龟,惯调风情,双陆象棋,无所不通,蹴鞠打球,无所不晓……闻知咱家乃世代簪缨人家,根基非浅,又三爹(王三官)在武学肄业,也要来相交,只是不曾会过,不好来的。昨日闻知太太贵旦在迩,又四海纳贤,也一心要来与太太拜寿。小媳妇便道,初会怎好骤然请见的,待小的达知老太太,讨个示下来。
按:“吃药养龟”即吃壮阳药以至培养得有特殊的男性“功效”[...]
戏捏三寸金莲(事在第三回)
下面一段,写“最后一分光”的情景。
却说西门庆在房里,把眼看那妇人,云鬓半亸,酥胸微露,粉面上显出红白来。一径把壶来斟酒,劝那妇人酒,一回推害怕热,脱了身上绿纱褶子,央烦娘子:“替我搭在干娘炉坑上。”那妇人连忙用手接了过去,搭放停当。这西门庆故意把袖子在桌上一拂,将那双箸拂落在地下来。一来也是缘法凑巧,那双箸正落在妇人脚边。这西门庆连忙将身下去拾箸,只见妇人尖尖趫趫刚三寸、恰半扠,一对小小金莲,正翘在箸边。西门庆且不拾箸,便去她绣花鞋头上,只一捏,那妇人笑将起来,说道:“官人休要啰唣,你有心,奴亦有意,你真个勾搭我?”西门庆便双膝跪下,说道:“娘子作成小人则个。”那[...]
王婆道:“大官人,你叫我说,但凡挨光的两个字最难。怎的是挨光,似如今俗呼偷情就是了。要五件事俱全,方才行的。第一要潘安的貌;第二要驴大行货;第三要邓通般有钱;第四要妆小伏低,就要绵里针一般软款忍耐;第五要闲工夫。此五件唤做潘驴邓小闲。都全了,此事便获得着。”西门庆道:“实不瞒你说,这五件事我都有。第一件,我的貌虽比不得潘安,也充得过;第二,我小时在三街两巷游串,也曾养得好大龟;第三,我家里也有几贯钱财,虽不及邓通,也颇过得日子;第四,我最忍耐,她就打我四百顿,休想我回她一拳;第五,我最有闲工夫,不然如何来得恁勤。
潘金莲眼中的西门庆是:
也有二十五六年纪,生得十分博浪,头上戴着缨子帽儿,金玲珑簪儿……腿上勒着两扇玄色挑丝护膝儿,手里摇着洒金川扇儿。越发显出张生般庞儿,潘安的貌儿,可意的人儿。
按:“博浪”,风流俊俏之意;“庞儿”,面孔。张生(《西厢记》男主角)、潘安(西晋文学家)虽然一个是戏曲人物,一个是真实历史人物,但相同的都是美男子。
西门庆眼中的潘金莲是:
……翠湾湾的新月的眉儿,清冷冷杏子眼儿,香喷喷樱桃口儿……粉浓浓红艳腮儿,娇滴滴银盆脸儿,轻袅袅花朵身儿,玉纤纤葱枝手儿,一捻捻杨柳腰儿。
按:作者写两人眼中所见的对方,“着重点”是不同的,写西门庆是从他的服饰来表现他的“花花公子”形象;写潘金[...]
一日,三月春光明媚时分,金莲打扮光鲜,单等武大出门,就在门前帘下站立……也是合当有事,却有一个人从帘子下走过来。自古没巧不成话,姻缘合当凑着,妇人正手里拿着叉竿放帘子,忽被一阵风将叉竿刮倒妇人,手擎不牢,不端不正,却打在那人头巾上。妇人便慌忙陪笑,把眼看那人
蓝氏穿着大红遍地金貂鼠皮袄,翠蓝遍地金裙;林太太是白绫袄儿,貂鼠披肩,大红裙,戴着金铎玉佩,家人打着灯笼,簇拥上轿而去。这西门庆正是饿眼将穿,馋涎空咽,恨不得就要成双。
,身穿大红通袖五彩妆花四兽麒麟袍儿,系着金镶碧玉带,下衬着花锦蓝裙,两边禁步叮咚,麝兰香喷。但见:“仪容娇媚;体态轻盈。姿性儿百伶百俐;身段儿不短不长。细弯弯两道娥眉,直侵入鬓;滴溜溜一双凤眼,来往踅人。娇声儿似啭日流莺,嫩腰儿似弄风杨柳。端的是绮罗队里生来,却厌豪华气象;珠翠丛中长大,那堪雅淡梳妆
剑胆琴心谁可语,江湖飘泊怜三女。弹指数华年,华年梦似烟。
遥无寒日暮,寂寞空山路。踏遍去来枝,孤鸿独自飞。
——自题《江湖三女侠》,调寄菩萨蛮
寂寞山村,黄菊路旁迎客至;中秋将近,已凉天气未寒时。
在盘曲的山路上,一个年约五旬的汉子,手中拿着一根长长的烟杆,正在怡然自得地吸着旱烟。
山路两旁,杂花生树,那些野生的小黄菊尤其可爱。山风吹过,清香扑鼻。
但这个山路上的行人,却不是什么文人雅士,他是河南汝州的名武师邝琏。
他也不是为了游山而来,前面的村庄有他的儿女亲家。他的亲家姓冯名广潮,也是一位武师。冯广潮的儿子冯英奇娶了他的女儿邝练霞,去年生了一对孪生女儿,今天正是他这一对外孙女儿的周岁之喜,他[...]
也有二十五六年纪,生得十分博浪,头上戴着缨子帽儿,金玲珑簪儿……腿上勒着两扇玄色挑丝护膝儿,手里摇着洒金川扇儿。越发显出张生般庞儿,潘安的貌儿,可意的人儿。
老舍在抗战期间,曾用现代作家的名字,做过两首五言律诗。其中有两联是对得相当精彩的,挑出来谈谈。九九藏书网
其一是:
素园陈瘦竹
老舍谢冰心
素园即韦漱园(一九零二~一九三二),是近代著名翻译家,一九二四年,鲁迅在执教北大之余,主编“未名丛刊”,专收译作,素园是“丛刊”主要作者之一。他虽然只活了三十岁,译作却颇多九九藏书网。果戈里的著名小说《外套》就是他译的。鲁迅对他评价颇高。给他写的墓志铭道:“素园并非天才,也非豪杰,当然更不是高楼的尖顶,或名园的美花。然而他是楼下的一块石材,园中的一撮泥土。”
陈瘦竹是小说家和戏剧理论家,一九零九年出生于江苏无锡。重要作品有中篇小说《灿烂的火花》、长篇小说《[...]
春梅在西门家的特殊地位,又一次在潘金莲口中补述出来。“正经成房立纪老婆且打靠后”,足见春梅“得宠”的一斑。“正经成房立纪老婆”显明是说吴月娘,潘金莲言下之意,在西门庆的心目中,是连吴月娘都比不上春梅的,当然这句话也不无夸张的成分(潘金莲由于妒恨吴月娘之故,困此要乘机贬抑她),但春梅的“特殊地位”却是不容否认的。这特殊的地位,当然是由于春梅曾被西门庆“收用”而来。这,吴月娘也是知道的。但吴月娘并不因春梅的“特殊地位”,而给她特殊待遇,相反还要她“罄身儿出去”,不许她带一件衣服。因此,连薛嫂也不能不说一句“大娘差矣”了。不过,薛嫂之代抱不平,是着重在“物质”方面;潘金莲则是着重在“收用”这点,从这[...]
孙述宇(《金瓶梅的艺术》一书作者)的说法是“她有一种自然的尊贵”;“生下来就有傲气与身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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