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基本上我写出的东西水平一致整齐,因为我不能允许在“那种状态”下写出来的东西。
问:什么样的“那种状态”呢?
答:就是受理性支配的那种状态。我不能允许那种状态下写出来的东西。只能是进入我的那种状态才可以。
问:今后,残雪女士想采用怎样的小说创作方法呢?
答:我是那种过日子的流浪汉一类的人,所以现在还尚未制定今后将要怎样做的计划。想写时便写,不想写时不写。实际上,我现在又在着手写一个长篇小说,已经写出了一半左右。但即使把它写完,也许会没有一个读者。如果那样,不是只有以自己一个人看而告终吗?(笑)提到读者,他们存在于各种不同的层次,我考虑读者时,只考虑与自己同水平的、同类型的读者。我的小说不是奉献给大众的。现在我采取的单纯、反复性多的写法,我认为是我独特的写法。那难道不是只有与我有什么共通点的读者才能理解的吗?
采访 日野启三 日本著名作家、评论家
正如您所说。空间完全不同。译者曾在后记中接触到那个问题。我自己也曾思考过,为什么具有独自的空间呢?我认为我是根据我自身非常原始性的冲动而创作的,必须突破现实的束缚,创造出一个什么也不依赖的、孤独的空间。如果说到为什么一般的小说家和读者没有那样的空间,那仅仅是没有能够保持住原本肯定就有的原始性冲动吧?那也就是保持非常强的独特个性,并将其个性坚持到底的作家少的原因吧。有一些作家很有才能,也写了一两篇非常优秀的作品,但中途又写起了无趣味的平庸的作品。我认为也就是在那种时候,用尽了原始性的冲动。那种冲动不是想有就能有的,是老天给予的才能,是先天的东西。至于说到读者为什么不懂得那样的世界,那是因为众多的[...]
我的笔名体现一种追求。当所有的雪都化了,拒绝融化的残雪是我。可以是高山顶上无比纯净的,也可以是被践踏得脏兮兮的
橡胶园里发生的事(4)
马丁走到水井边上,打了一桶水上来,朝自己兜头冲下去,弄得一身湿淋淋的。昨天他穿着里根的那件猎装在外面游荡的时候,那件上衣忽然箍得他透不过气来。当他解开扣子将衣服扔到地下时,透不过气的感觉更厉害了。他跌跌撞撞地就冲到了湖里,一旦湖水没过脖颈他就缓解了。原来水还有这种功能。刚才他同阿丽谈话时,又有了气喘发作的迹象,冷水又帮了他的忙。这是怎么回事呢?他以前并没有气喘病啊。马丁在里根这里工作了5年了,对于主人的某些怪癖,他早就习惯了。他总结出一条原则:见怪不怪。他认为不应该用对待一般人的方式来对待主人。所以他总是满不在乎地干些出格的事,包括偷走他的衣服之类。他的行为遭到阿丽的申[...]
我的空间里的人们在某些方面看似外星人,实际上他们只不过是将那些最具普遍性的人类欲望赤裸裸地加以发挥罢了。然而无论何时何地,欲望总是受到那么严厉的制约,好像人人都在绝境里挣扎。在一个充斥着毒蛇、乌鸦和地震的空间里,在虚幻感逼得人要发狂的异地,人怎能不挣扎呢?再说他们又是如此地沸腾着野性活力的人们。
描写的是原始欲望,动物性的渴求,惟一的区别只在于这种渴求里头隐藏着意识。排除了世俗之后,人的联想找不到水平方向的对应物,创作当然就像一个封闭的空间里的实验了。在这样的空间里连呼吸都是困难的。我的创作所企图达到的,是突破限制,将封闭的空间变成开放的空间,让人的可能性在那里头变成逼真的“现实”。
人为什么要有另外的空间与时间呢?那是因为他不自由,他的欲望得不到释放,他的精神没有发展的场所。在我努力创造的这个世界里,太阳像大火一样燃烧,人的动作总是出人意料,他们中的每一个都在用奇特的表演来逼退死亡,他们都在奔向自己理想中的极地的途中。
如果不站出来表演,我们永远不会知道自己的肉体变成的盔甲有多么的坚固,自由的运动又是多么的不可能。也许可以说,此书企图描写的,是来自深渊的那些痛苦和人为了对抗它们所做出的努力。
那种境界,是一种源源不断的冥思,一种受到黑暗处所强大动力推动的、另外的空间里的演出——背景完全不给人以熟悉感,人物的动作则有点像太空舞。
每次她盯着我的后脑勺,我头皮上被她盯的那块地方就发麻,而且肿起来。
人为什么要有另外的空间与时间呢?那是因为他不自由,他的欲望得不到释放,他的精神没有发展的场所。在我努力创造的这个世界里,太阳像大火一样燃烧,人的动作总是出人意料,他们中的每一个都在用奇特的表演来逼退死亡,他们都在奔向自己理想中的极地的途中。纯精神的爱因为摒除了外部条件的干扰而分外强烈、集中与执著,这是这部小说给我的启示。
人是在追求自由、战胜死亡之际才进入地狱的。这时他才逐渐发现真相:这惟一的、通向坟墓的无路之路,也是达到天堂的必经之路。
当人不满于自身的现状,当人想飞越世俗的鸿沟,领略彼岸的风光之际,琉西斐会告诉人自由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以及为什么他要成为黑暗处所的永久的囚徒,而不做天堂里优雅的无邪的安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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