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克费尔医生淡淡地叹了口气。
“我很高兴没在这儿驻扎,”她继续说道,“他们说在这个地方极难开展工作。出入的轮船让居民们没法安生,而且还有一座军港,这对当地人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在我们那个区,没有这类需要解决的问题。当然也有一两个商人,但我们务必让他们规规矩矩的,否则,我们就在地方制造麻烦,他们只能心甘情愿地离开。”
她把鼻子上的眼镜放安稳了,冷冷地凝视着绿色的岛屿。
“传教士在这儿几乎没法工作。我们至少是躲开了,我对上帝充满了无尽的感激。”
作敏捷,如鸟儿一样。而她身上最不寻常之处便是她的嗓音,调门高,如金属般没有任何转调;当尖厉单调的嗓音传到你的耳鼓时,像无情的风钻噪音一样,让你的神经不胜其烦。
“这里跟你们那儿一定很像。”麦克费尔医生不自然地轻声笑道。
“我们那儿是低平的岛屿——你知道的,跟这儿不同。那儿是珊瑚岛,这儿是火山岛,还要再走上十天才能到那儿。”
“在这些地方,感觉简直就像在家里的下一条街道上。”麦克费尔医生戏谑道。
“哦,这样说就夸大其词了,不过在南太平洋观看远处的确跟在别处不同,所以到了这儿你的说法也没错。”
第二天早上,他来到甲板上,马上就要上岸了。他用热切的目光朝岸上看去。那是一片细长的银色海滩,紧紧挨着些山丘,山上长满繁茂的植被。椰子树蓊蓊郁郁,几乎触到了水边。树丛中可看到萨摩亚人居住的草屋和随处可见的小型教堂,散发着亮闪闪的白光。戴维森夫人走过来站在他身边。她身着一袭黑衣,颈上戴着金项链,上面挂着个小小的十字架。这是个身材矮小的女人,暗淡的褐色头发梳理得一丝不乱,不起眼的夹鼻眼镜后面是一双向前突出的蓝眼睛;一张绵羊般的长长的脸蛋,但并不给人愚蠢之感,相反会让人觉得极为机警。她动
“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不要开宗教玩笑。”他妻子说道,“你这种性格我不喜欢,亚历克,人家最好的东西你从来看不到。”
他用黯淡的蓝眼睛斜瞥了她一眼,没有回话。多年的婚姻生活使他学会了一点:说话时让妻子来收尾更是一种和平之道。他在她之前脱掉衣服爬到上铺,然后躺下来读点书,这样就可以入睡了。
“戴维森夫人说,要是没有我们,这次旅行真不知怎么熬过来。”麦克费尔夫人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的假发梳理整齐了,“她说在这条船上就我们两个她还愿意认识。”
“我觉得传教士是个大人物,是不应该摆架子的。”
“不是摆架子,我非常明白她的意思。让戴维森夫妇跟吸烟室那些粗人混在一起,这的确不好。”
“他们的宗教创始者可没这么排外。”麦克费尔医生轻声笑起来。
顶部有一块秃掉了;红色的面部皮肤雀斑点点,跟他的赤发倒是相映成趣。这是个四十岁的男人,身材消瘦,脸色萎靡;凡事较真,而又颇为迂腐;说话文静,嗓门很小,带着苏格兰口音。
戴维森夫妇是传教士,跟他们亲近并不是由于趣味相投,而仅仅是在船上交往较多的缘故。有些人没日没夜地在吸烟室打扑克,玩桥牌,酗酒,他们对此都感到不屑,这便成了他们彼此联络的主要方式。麦克费尔夫人不胜荣幸地认为,她与丈夫是戴维森夫妇在船上仅有的乐于交往的人,甚至连羞涩但绝不愚蠢的医生也模糊地觉得这是对自己的恭维,而这不过是因为他长着一颗喜欢争强好辩的头脑——他觉得晚上在船舱里跟人发发牢骚也未尝不可。
快到上床时间了,明天早上醒来就能看到陆地啦!麦克费尔医生点上烟斗,斜靠在船栏上,搜寻着夜空里的南十字星座。在前线待了两年,身上有个伤口久治未愈,他很高兴能到阿皮亚安静地至少住上十二个月。现在他感觉身体好多了,成行已经没有问题。因有些乘客明天将在帕果帕果下船,他们今晚刚刚举行了一场小型舞会,自动钢琴尖厉的音符还萦绕在耳畔,但甲板还是安静了下来。不远处,他看到妻子正坐在一把长椅上跟戴维森夫妇聊天,于是朝她漫步过去。他在灯下坐下,摘掉帽子——这时你能看到,他有着一头赤红色头发,不过脑袋
快到上床时间了,明天早上醒来就能看到陆地啦!麦克费尔医生点上烟斗,斜靠在船栏上,搜寻着夜空里的南十字星座。在前线待了两年,身上有个伤口久治未愈,他很高兴能到阿皮亚安静地至少住上十二个月。现在他感觉身体好多了,成行已经没有问题。因有些乘客明天将在帕果帕果下船,他们今晚刚刚举行了一场小型舞会,自动钢琴尖厉的音符还萦绕在耳畔,但甲板还是安静了下来。不远处,他看到妻子正坐在一把长椅上跟戴维森夫妇聊天,于是朝她漫步过去。他在灯下坐下,摘掉帽子——这时你能看到,他有着一头赤红色头发,不过脑袋顶部有一块秃掉了;红色的面部皮肤雀斑点点,跟他的赤发倒是相映成趣。这是个四十岁的男人,身材消瘦,脸色萎靡;凡事较真,[...]
我看不透她要自己丈夫回来是因为爱他呢,还是因为怕别人议论是非;我还怀疑使她肠断心伤的失恋之痛是否也搀杂着虚荣心受到损害的悲伤(这对我年轻的心灵是一件龌龊的事);这种疑心也使我很惶惑。我那时还不了解人性多么矛盾,我不知道真挚中含有多少做作,高尚中蕴藏着多少卑鄙,或者,即使在邪恶里也找得着美德。
我看不透她要自己丈夫回来是因为爱他呢,还是因为怕别人议论是非;我还怀疑使她肠断心伤的失恋之痛是否也搀杂着虚荣心受到损害的悲伤(这对我年轻的心灵是一件龌龊的事);这种疑心也使我很惶惑。
他用黯淡的蓝眼睛斜瞥了她一眼,没有回话。多年的婚姻生活使他学会了一点:说话时让妻子来收尾更是一种和平之道。他在她之前脱掉衣服爬到上铺,然后躺下来读点书,这样就可以入睡了。
然而诗歌和国籍是没有关系的,诗人是天堂的子民,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谈到荷马时,我们会称他为一位伟大的希腊诗人吗?我们会将但丁称作一位伟大的意大利诗人吗?这样做只会贬低他们。因此我们对诗歌的评判也不应该受其作者的生活环境影响。
他那著名的《论文集》能让人有所受益或者心感愉悦。他的文章离陈腐只有一步之遥。他总能写出生动的句子,但缺乏实质性的意义。他就像是一位敏捷的溜冰健将,能在陈词滥调做成的冰面上舞动出优雅而复杂的身形。若不是有这样的才能,他也许能写出更好的文章来。不过既然爱默生声名远播,读者自然想知道他何以在文学界获得如此之高的地位。
天才”这个词,时常被人随意使用,然而我不会为一个写了三四部成功的剧本,或者两三部成功的小说的作家戴上这顶桂冠。天才对我来说是非常稀缺罕见的,若是将这个词用在此章中任何一位作家身上,我都于心不安。说他们有才华,已经足够了。
随着时代的变迁,我们的品味也发生了变化,因此,即便是伟大的著作,其中也会有某些内容变得冗长又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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