剃刀边缘无比锋利,欲通过者无不艰辛;
是故智者常言,救赎之道难行。
——《迦托·奥义书》
圣哲最后说:“沉默也是一种对话。”毛姆深获启发。
一九四九年阿瑟·米勒发表《推销员之死》
毛姆并未写出一本说教气息浓厚的传道书,而是秉持小说家的敏锐观点,冷眼旁观生命的沉重,并以游记的轻松口吻与言情小说的情节,层层包覆令人不胜唏嘘的人生真貌,这是《刀锋》最成功的地方。
“刀锋”一词出自印度教圣典《迦托·奥义书》:悟道之途艰辛困难,如同跨越锋利的剃刀。
本书具备毛姆作品的代表元素:强烈的自传性、剧中剧的多重叙事手法、游走的地理背景、露骨的情欲、禁忌的题材,以及对社会边缘人的纪实描写等,文笔浅显,展现典型的毛姆风格。
唯有知识才是最崇高又艰难的途径,因为知识仰赖人类最宝贵的能力,也就是理性。”
年华已过,却仍然希望靠涂脂抹粉,靠轻狂浮荡来恢复青春的幻影
崇拜者对他的赞颂同贬抑者对他的诋毁固然都可能出于偏颇和任性,但是有一点是不容置疑的
这种人显赫一时,与其说是他们本身的特质倒不如说沾了他们地位的光,一旦事过境迁,他们的伟大也就黯然失色了。人们常常发现一位离了职的首相当年只不过是个大言不惭的演说家;一个解甲归田的将军无非是个平淡乏味的市井英雄。
他用那双淡蓝色的眼睛瞥了瞥她,没再应答。经过多年的婚姻生活,他明白要想息事宁人,最后一句话得留给他的妻子说。
“亲爱的朋友,我就希望你能够叫她看清这一点。可惜女人都是没有脑子的。”
“告诉她叫她快滚蛋。”他说。
他的神色清楚地表明了他的意思,女孩子一下子把头向后一扬。也许在她涂抹的脂粉下脸也红起来。她站起身来。
“这位先生太不懂得礼貌。”她说。
她走出酒馆,我觉得有些生气。
“我看不出你有什么必要这样侮辱她,”我说,“不管怎么说,她这样做还是看得起你啊。”
“这种事叫我恶心,”他没好气地说。
我好奇地打量了他一会儿。他的脸上确实有一种厌恶的神情,然而这却是一张粗野的、显现着肉欲的脸。我猜想吸引了那个女孩子的正是他脸上的这种粗野。
“我在伦敦想要什么女人都可以弄到手,我不是为这个到巴黎来的。”
“我想你把一颗心征服了。”我笑着说。
“我并不感到得意。”
如果我换在他的地位上,我会感到很困窘,也不会象他这样心平气静。这个女人生着一双笑眼,一张很可爱的嘴。她很年轻。我奇怪她在思特里克兰德身上发现了什么吸引她的地方。她一点儿也不想隐瞒自己的要求,她叫我把她说的都翻译出来。
“她要你把她带回家去。”
“我用不着女人。”他回答。
我尽量把他的回答说得很婉转;我觉得拒绝这种邀请有些太不礼貌了。我向她解释,他是因为没有钱才拒绝的。
“但是我喜欢他,”她说,“告诉他是为了爱情。”
当我把她的话翻译出以后,思特里克兰德不耐烦地耸了耸肩膀。
她试着同他讲了几句,一半用手势,一半用外国人说的蹩脚法语,不知为什么,她认为这种话他更容易懂,另外,她倒也会说五六句英国话。有的话她只能用法国话说,她就叫我给她翻译,而且热切地向我打听他回话的意思。思特里克兰德脾气很好,甚至还觉得这件事有些好笑,但是显然根本没有把她看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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