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面紅耳赤,我周身發熱,我渾身發抖。
但願上帝保佑,救我免遭惡魔的毒手!我敲擊牆壁的回響餘音剛落,壁墓裏就傳出一個回應我的聲音!一個哭聲,開始低沉壓抑且斷斷續續,就像是一個小孩在抽噎,随之很快就變成了一聲長長的、響亮的,而且持續不斷的尖叫,其聲怪異,非常人之聲。那是一種狂笑,一種悲鳴,一半透出恐怖,一半顯出得意,就像隻有從地獄裏才可能發出的那種聲音,就像因被罰入地獄而痛苦的靈魂和因靈魂墜入地獄而歡呼的魔鬼共同從喉嚨裏發出的聲音。
一天早晨,我并非出于沖動地把一根套索套上它的脖子并把它吊在了一根樹枝上。吊死它時我兩眼噙着淚花,心裏充滿了痛苦的内疚。我吊死它是因爲我知道它曾愛過我,并因爲我覺得它沒有給我任何吊死它的理由。我吊死它是因爲我知道那樣做是在犯罪,一樁甚至會使我不死的靈魂來生轉世于貓的滔天大罪(如果這種事可能的話),一種甚至連最仁慈也最可畏的上帝也不會寬恕的深重罪孽。
當理性随着清晨而回歸,當睡眠平息了我夜間放蕩引發的怒氣,我心中爲自己所犯下的罪行産生了一種又怕又悔的情感,但那至多不過是一種朦胧而暧昧的感覺,我的靈魂依然無動于衷。我又開始縱酒狂飲,并很快就用酒漿淹沒了我對自己所作所爲的記憶。
它被我的暴虐所驚吓,便輕輕地在我手上咬了一口,使我受了一點輕傷。我頓時勃然大怒而且怒不可遏,一時間變得連我自己都不認識自己。我固有的靈魂似乎一下子飛出了軀殼,而一種由杜松子酒滋養的最殘忍的惡意滲透了我軀體的每一絲纖維。我從背心口袋裏掏出一把小刀,一手将其打開,一手抓緊那可憐畜生的咽喉,不慌不忙地剜掉了它一隻眼睛!在我寫下這樁該被詛咒的暴行之時,我面紅耳赤,我周身發熱,我渾身發抖。
那隻貓個頭挺大,渾身烏黑,模樣可愛,而且聰明絕頂。在談到它的聰明時,我那位内心充滿迷信思想的妻子往往會提到那個古老而流行的看法,認爲所有的黑貓都是女巫的化身。這并不是說她對這種看法非常認真,而我之所以提到此事,更多的是因爲我剛才恰好記起了此事。
塞壬唱的是什么歌?躲在妇女群里的阿喀琉斯用的是什么名字?问题虽不容易回答,却并非没有答案。
——汤玛士·布朗爵士《骨灰罐葬礼》
人们在议论时常说的分析性头脑,其特征本身往往经不起分析。我们只能从它的效果去欣赏它本身。我们知道,对于具有高度分析性头脑的人来说,那头脑除了其他的作用之外,本身就提供一种妙趣横生的享受。身强力壮的人因为体能而得意,使用肌肉的活动令他痛快;同样,分析家因为解决疑难的道德问题而喜悦,即使是最琐碎的问题,只要能施展他的才华,都能给他快乐。他喜欢难题,喜欢趣谜,喜欢象形文字,每解决一个问题他都表现出一分在常人眼中的超自然的智慧。他的成就所倚仗的方法,其灵魂与精髓事实上都带有本[...]
由于一种人类的语言不足以描绘的莫可名状的恐惧,我坐在那儿只觉得心跳停止,四肢僵硬。但一种责任感终于使我恢复了镇静。
从那阴郁的穹窿正中幽深之处,由一根长环金链垂下一个巨大的撒拉逊式金香炉,香炉的孔眼设计得十分精巧,以至于缭绕萦回的斑斓烟火看上去宛若金蛇狂舞。
那扇巨窗的上部掩映着纵横交错的枝蔓,那是一棵沿塔楼外墙向上攀缘的古藤。房间的顶棚是极高而阴沉的橡木穹窿,上面精心装饰着半是哥特式半是特洛伊式的最奇妙荒诞的图案。
五边形的朝南那一边以窗代墙,镶着一整块巨大的未经分割的威尼斯玻璃,玻璃被染成铅色,以至于透过窗户照在室内物件上的阳光或月光都带有一种灰蒙蒙阴森森的色泽。
从那些光怪陆离的帷帘幔帐,从那些庄严肃穆的埃及木刻,从那些杂乱无章的壁饰和家具,从那些金丝簇绒地毯上怪诞的图案
我却以一种孩子般的乖僻,或许还怀着一线忘情消愁的希望,让整个室内显示出一派帝王般的豪华靡丽。
没有了她眼睛灿烂的光芒,轻灵绝妙的文字变得比铅还呆板凝重。
那象牙般纯净的肌肤,那宽阔而恬静的天庭,左右鬓角之上那柔和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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