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阳明受到当权太监刘瑾的排挤,躲过了层层追杀,远赴偏远山区龙场驿站任职,在那里他缺衣少穿,生活艰苦,这种情况下,他先是悟进退之道、“生死之念”,之后才能透升上去达到对天理、性命的彻悟。而正是基于这种心与理、人道与天命的贯通,王学才被人又评价为“尽性至命之学”。
问先生怎么理解“夭寿不二”。
先生说:“做学问的功夫,可以把一切的声名、利禄、嗜好等抛诸脑后。然而,若仍有一种贪生怕死的念头存留在心,那么学问功夫就一定会有融会贯通不到之处。人的生死之念,原本是从生身命根上带来的,因此不能轻易去掉。如果能把生死看透,人心就会流转无碍,才是尽性知命的学问。”
王阳明认为,心与物同体,物不能离开心而存在,心也不能离开物存在。然而,人与物的价值却有高下之别。当我们作道德实践而出现了义务冲突时,便会选取价值较高者而牺牲价值较低者。这就是阳明所理解的《大学》的厚薄之道。阳明又认为,“物”作为“心”的认识对象而存在,是因为“人心与物同体”,“心”与“物”有某种互相感应的能力。
则会无所不忍了。《大学》上说的‘其所厚者薄,而其所薄者厚,未之有也!’实乃良知上的自然条理,不可逾越,这就是所谓的义。遵循这个秩序,就称为礼;明白这个秩序,就称为智;始终坚持遵守这个秩序,就称为信。”
先生又说:“眼睛没有本体,它就以万物之色作为本体;耳朵没有本体,它就以万物之音作为本体;鼻子没有本体,它就以万物之气味作为本体;嘴巴没有本体,它就以万物的味道作为本体;心灵没有本体,它就以天地万物感知的是非作为本体。”
有人问:“大人与物同为一体,而《大学》中为什么又说厚薄呢?”
先生说:“只因为道理自然有厚薄。例如,人的身是一体的,用手脚去捍卫脑袋和眼睛,难道是刻意地要看轻手和脚吗?而只是从道理上讲就应该如此。同样,对禽兽和草木一样有着爱,但是却拿草木去养禽兽,又怎忍得?对人和禽兽一样有着爱,但宰杀禽兽去孝养亲人、祭祀祖先、招待宾客,人心又怎忍得?对至亲和路人一样有着爱,但如果你只有一碗饭,得到就能活,得不到就会饿死,在此无法两全的情形下,你先去救亲人,而不救路人,人心又怎忍得?等等这些,都是因为从道理上讲应该如此。至于我自己和骨肉至亲,更不能分厚此薄彼。所以仁民爱物都是从这个简单道理出发的,若此处能忍心,[...]
先生游览南镇,一位朋友指着山岩中的花树问:“先生认为天下没有心外之物,比如这些花树,它在深山中自开自落,与我的心有何关系呢?”
先生说:“你未观赏这树上的花时,此花与你的心同样寂静。你来欣赏这树上的花时,花的鲜艳就被你感知了,从这儿就该知道此花不在你的心外了。”
有人问:“大人与物同为一体,而《大学》中为什么又说厚薄呢?”
先生说:“只因为道理自然有厚薄。例如,人的身是一体的,用手脚去捍卫脑袋和眼睛,难道是刻意地要看轻手和脚吗?而只是从道理上讲就应该如此。同样,对禽兽和草木一样有着爱,但是却拿草木去养禽兽,又怎忍得?对人和禽兽一样有着爱,但宰杀禽兽去孝养亲人、祭祀祖先、招待宾客,人心又怎忍得?[...]
朱本思问:“人先有虚灵,而后才有良知。像草、木、瓦、石之类,也有良知吗?”
先生说:“人的良知,也就是草木瓦石的良知。如果草木瓦石没有人的良知,那么也就不可能成其为草木瓦石了。何止草木瓦石是这样?天地如果没有人的良知,也就不可能成其为天地了。天地万物与人原系一体,其开窍的关键是人心的一点灵明,风雨露雷、日月星辰、禽兽草木、山川土石与人原本就是一体的。因此,五谷禽兽等皆可养人,药石之类皆可治病。这是因为它们是一气同体的,所以能够相通。”
解读
在论述良知与天地万物的关系时,良知被王阳明赋予了普遍存在的意义。强调人类与宇宙万物皆归本于良知,统一于良知。这里虽然讲人与万物有一气相通之处,但总的来说还[...]
这样就把人性分成了两个方面,便会出差错。无善无不善,性原本如此。悟得出来,只要这一句话就行了,再无内外之别。告子主张性在心内,物在心外,这足以看出他于人性上没有看透。”
解读
这里,王阳明讲了孟子和告子的不动心的细微差别,随后他又谈及“性无善无不善”。他认为告子的性无善无不善观点本身并无大错,只是告子执定这一点,把善恶看成只是由外物引起的,便有了片面性。
自然可以把这个心修养得充实丰满,没有丝毫缺陷,这样自然就会纵横自在、鲜灵活现,此乃他所说的浩然之气。”
先生又说:“告子的病根,是他认为性无善无不善。性无善无不善,这话就这么说也没什么大毛病,但告子把它看得过于呆板,如此就有个无善无不善的性在心中,有善有恶,又多从事物上看,就有个物在心外。这样就把人性分成了两个方面,便会出差错。无善无不善,性原本如此。悟得出来,只要这一句话就行了,再无内外之别。告子主张性在心内,物在心外,这足以看出他于人性上没有看透。”
解读
这里,王阳明讲了孟子和告子的不动心的细微差别,随后他又谈及“性无善无不善”。他认为告子的性无善无不善观点本身并无大错,只是告子执定这一[...]
先生说:“孟子的不动心和告子的不动心,两者的区别只在毫厘之间。告子仅在不动心上用功夫,孟子则直接从此心原本就不动上用功夫。心的本体原本不动。只因为言行有不符合义的,心才会动。孟子不讨论心动与不动,只管去‘集义’。若所行都是义,这个心自然就没有可动之处。告子仅要此心不动,好似要按住自心一样,如此,反把这个心生生不息的根给阻挠了,这不仅是徒劳无益,反而是有害的。孟子所讲的‘集义’功夫,自然可以把这个心修养得充实丰满,没有丝毫缺陷,这样自然就会纵横自在、鲜灵活现,此乃他所说的浩然之气。”
先生又说:“告子的病根,是他认为性无善无不善。性无善无不善,这话就这么说也没什么大毛病,但告子把它看得过于呆板,[...]
有人问:“何为异端?”
先生说:“与愚男蠢女想的相同的,叫做同心同德;与愚男蠢女想的不同的,就叫做异端。”
解读
在王阳明看来,儒释两家都旨在存养心性本体,但功夫有所不同:儒家养心不离事物,佛教则以事物为虚幻,一概置之不理,从而堕入虚寂。当有人直接问异端时,阳明并不像以往大多数传统的儒者那样很自然地指向佛道,而是回答,如果将一般的百姓排斥在外,就是异端。
18、养心不离事物
原典
或问:“释氏亦务养心,然要之不可以治天下。何也?”
先生曰:“吾儒养心,未尝离却事物,只顺其天则自然,就是功夫。释氏却要尽绝事物,把心看到幻相,渐入虚寂去了,与世间若无些子交涉,所以不可治天下。”
或问“异端”。
先生曰:“与愚夫愚妇同的,是谓同德;与愚夫愚妇异的,是谓异端。”
译文
有人问:“佛教也十分重视养心,但是不可以据此治理天下,这是为什么呢?”
先生说:“我们儒家所说的养心,从来也没离开过具体事物而去空谈养心,只是顺应它的自然天性,这就是功夫。佛教却要杜绝事物,将心当成幻相,渐渐走入到空寂中去了,似乎与世间事物毫无关系,当然是不可以据此治理天下了。”
有人问[...]
第四章 黄省曾录——良知是造化的精灵
黄省曾(1490—1546年),字勉之,号五岳山人,吴县(今江苏苏州)人,先世为河南汝宁人。嘉靖十年(1531年)以《春秋》乡试中举,名列榜首,后进士累举不第,便放弃了科举之路,转攻诗词和绘画。王阳明在浙江讲学时,他曾求学于门下,又请益于谌若水,学诗于李梦阳。著有《会稽问道录》十卷。
1、义即是良知
原典
黄勉之问:“‘无适也,无莫也,义之与比。’事事要如此否?”
先生曰:“固是事事要如此,须是识得个头脑乃可。义即是良知,晓得良知是个头脑,方无执著。且如受人馈送,也有今日当受的,他日不当受的;也有今日不当受的,他日当受的。你若执著了今日当受的,便一切受去;[...]
原典
何廷仁、黄正之、李侯璧、汝中、德洪侍坐。先生顾而言曰:“汝辈学问不得长进,只是未立志。”
侯璧起而对曰:“珙亦愿立志。”
先生曰:“难说不立,未是必为圣人之志耳。”
对曰:“愿立必为圣人之志。”
先生曰:“你真有圣人之志,良知上更无不尽。良知上留得些子别念挂带,便非必为圣人之志矣。”
洪初闻时,心若未服,听说到不觉悚汗。
译文
何廷仁、黄正之、李侯璧、王汝中、钱德洪陪先生坐着。先生环顾大家说:“大家的学问长进不大,主要是由于没有立志。”
李侯璧站起来说:“我也愿意立志。”
先生说:“不能说你没立志,但你立的还不是一定要成为圣人的志。”
李侯璧回答说:“我愿意立一定要成为圣人的志。”
先生[...]
中卷
第二章 答周道通书——在事上磨炼
周道通就是周衡,江苏宜兴人,道通是他的字,他的号是静庵,曾跟随王阳明学习,后又从学湛若水,能够协调王、湛两家的学说,曾任知县。
1、心意之所向
原典
吴、曾两生至,备道道通恳切为道之意,殊慰相念。若道通真可谓笃信好学者矣。忧病中会不能与两生细论,然两生亦自有志向、肯用功者,每见辄觉有进,在区区诚不能无负于两生之远来,在两生则亦庶几无负其远来之意矣。临别以此册致道通意,请书数语。荒愦无可言者,辄以道通来书中所问数节,略下转语奉酬,草草殊不详细。两生当亦自能口悉也。
来信云:“日用功夫只是‘立志’,近来于先生诲言,时时体验,愈益明白。然于朋友,不能一时相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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