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多令》 刘过
安远楼小集,侑觞歌板之姬黄其姓者,乞词于龙洲道人,为赋此《唐多令》。同柳阜之、刘去非、石民瞻、周嘉仲、陈孟参、孟容。时八月五日也。
芦叶满汀洲,寒沙带浅流。二十年重过南楼。柳下系船犹未稳,能几日,又中秋。
黄鹤断矶头,故人今在不?旧江山浑是新愁。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词的上片,写的是金陵一带的如画山水,萧萧风物,熠熠秋华。登高远望,看浩瀚的长江水奔流至遥远的方向,天水相连,仿佛没有尽头。万里晴空呈现澄澈之色,潋滟江波闪烁清冷的光。这份明净,会让你走出思想狭隘的空间,忘记浮华与苍凉,只想在浊世里做一个清白的人、一个淡然的人。人与自然相比,永远都是那般渺小,那般微不足道。大自然变幻无穷,倾刻间,更替着奇妙的意境。我们就是江岸的一颗沙粒,阳光经过时,也许还会发光,也许这一生,都被淹没在黑暗里。你看,江州上,蓼屿荻花也像历经了沧桑的老者,在秋风里,流淌着几许深沉的世味。密集的蓼荻丛中,隐现了竹篱茅舍,就这样在明净无尘的画境里,看到了烟火,看到了人家。
于是那些被茧束缚的人,抽丝而出,用年轮的刀片,削去斑驳的伤痂,在阳光下渐渐地温软。这就是时光的魅力,它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它的流转有着某种不定向的规律,倘若我们把握不住,与它南辕北辙,就永远不可能走到一起。
多少朝代更迭,多少风云人物,已随着千年流淌的时光,退出历史舞台。到如今,风烟俱静,江湖已改,山河依旧,纸上情怀。那些脱下征袍的老者,每日携一壶老酒,在溪边垂钓白云。那些倚着柴门的女子,早已将芳菲看尽。那些登楼赏月的词客,不知道走进谁的梦中。六朝古都曾经很远,离我们千年;六朝古都原来很近,台上与台下的距离。
《离亭燕》 张昪
一带江山如画,风物向秋潇洒。水浸碧天何处断?霁色冷光相射。蓼屿荻花洲,掩映竹篱茅舍。
云际客帆高挂,烟外酒旗低亚。多少六朝兴废事,尽入渔樵闲话。怅望倚层楼,红日无言西下。
读一首词,就是在读词人的心,读他的人生际遇、悲喜心情。
刚过了梅雨之季,已是仲夏,池中的莲,在月光下徐徐地舒展。随意翻开一册线装的宋词,却读到这么一句:砌下落梅如雪乱。顿时,心中拂过一丝淡淡的清凉,似晶莹的雪花落在澄澈的碧湖中,缓慢地消融。佛家说:“心即是境,境亦是心,心净则国土净。”任由世间尘埃飞扬,却无法沾染那颗明净的心。
浪淘沙》 李煜
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罗衾不耐五更寒。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
生命似一场灿烂的杏花红,春去春回,梦醉梦醒,不要问归路,不要问前因。我们可以做的,只是在散淡的日子里,寻觅一些过往遗落的影踪。
——《燕山亭·北行见杏花》 赵佶
裁减冰绡,轻叠数重,冷淡胭脂匀注。新样靓妆,艳溢香融,羞杀蕊珠宫女。易得凋零,更多少无情风雨。愁苦。问院落凄凉,几番春暮。
凭寄离恨重重,这双燕,何曾会人言语。天遥地远,万水千山,知他故宫何处。怎不思量,除梦里有时曾去。无据。和梦也新来不做。
每个人的前世都是一株植物,或者说今生总有一株植物和自己结缘。“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陶渊明,似南山的秋菊,孤标傲世。还有“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周敦颐,若风中的莲花,素洁淡雅。而陆游则以梅花自喻,他是“驿外断桥边”的寒梅,清幽绝俗。仿佛寻找一种,适合表达自己性灵和情怀的植物,才不会被尘世的茫茫风烟所隐没。
乱红飞舞,满地的落英,有一种无从收拾的纷芜,又有一种淡然遗世的安静。
只要身居红尘,无论是隐逸深山,遁迹白云,都会被俗事俗情所羁绊。将一个小石子,投入平静心湖,还是会荡起微微的波澜,而这波澜,在岑寂的风景里,难道不是一种难言的美丽?
元夕踏灯
新岁铺来,锦绣河山若梦;东风初起,一片神州同舞。雪花凝于元春的毫端,轻轻漾开一轴脂翠嫣红的画卷。南飞的燕子划过澄净的天空,留给大地一派鲜妍的意象。十五元宵佳节,流淌在华夏文明的记忆里,成为民族血液中不可缺少的辉煌片段。千百年来,明月的圆满是温馨的风景,灯笼的火红是元夕的主题。
火树银花不夜天,龙腾狮舞闹元春。元宵节别称上元节,也称灯节,燃灯的风俗起源于汉朝,到了盛唐时期,观灯赏月的热闹场面更是盛况空前,上至皇宫红楼,下至长街闾巷,无不张灯结彩,焰火冲天。梨花般的瑞雪,在华灯朗月下纷纷地飘洒。穿行在熙熙攘攘的路人中,氤氲着元夕灯节“人约黄昏后,月上柳梢头”的幽幽古意。更有那赏灯吃汤圆[...]
然词人添了一句“唯有游丝千丈袅晴空”,顿时天空明净,一缕和暖的阳光,洒在晶莹的花瓣上,有一种动人心弦的清澈。而整个词调,也得到了升华,一扫乱红纷飞的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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