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必须是完全崭新的,否则它将根本不是一个未来;未来必须是纯洁无限的,否则它将是完全可耻的
只有真正的诗人才知道他多么渴望不当一名诗人,渴望离开笼罩着令人耳聋的沉默、装满镜子的房子。
只有他知道在诗歌的房子里当一名囚犯是多么抑郁
确切地说,他急切地在审视那些正在听他讲话的年轻人的眼光,观看他自己的形象。正如他从浴室的镜子里审查他的微笑和头发一样,他从听者的眼光中检查他的话是否坚定有力,是否具有男子气概。
他总是被一堵镜子的墙围住,看不到那一边。
成熟是不可分割的;它要么是完整的,要么就根本不存在。在生活的任何领域,只要雅罗米尔仍旧是一个孩子,他对考试的监考和对教授情况的汇报将仍然是一种逃跑的方式而已。
他总是被一堵镜子的墙围住,看不到那一边。
青年的境况要好得多:他们没有罪恶的负担,革命可以接受所有的年轻人。革命时期的变化无常对青年来说是有利的,因为受到挑战的正是父辈的世界。刚刚进入成熟的年龄,成人世界的壁垒就哗啦啦倾塌了,这是多么令人激动啊
因为如果我们把一颗子弹送进另一个人的胸膛,就好象我们自己进入了这个胸膛,而另一个人的心脏——就是世界。
那些被割断的听筒是他忠诚的被破掉的头,雅罗米尔嘲弄地把它们送回去,就象一个土耳其苏丹把十字军俘虏的头送还给基督徒指挥官。
雅罗米尔想起了挂在他房间墙壁上的电话筒。啊,这个超现实主义艺术的物体如今具有了真正的意义:一个没有连接的话筒,一封没有回音的信,一次没有人听的谈话……
这个夏天就象一条长长的,令人窒息的隧道伸展在他前面。
然而,还有比他的诗更珍贵的东西,这个东西他从来没有占有过,他一心一意想得到它:他的成年。他知道,只有通过勇敢的行为才能赢得它;如果这种勇敢意味着他将孑然一身,他将抛弃他的女友,他的画家朋友,甚至他的诗歌——那好吧
雅罗米尔想起了他最近的那首诗,两个老人和他们的最后的爱情。他开始明白了,这首他特别喜爱的诗,永远也不会在欢乐之歌和宣传鼓动诗盛行的时代得到发表。现在抛弃它,就等于牺牲了他最珍贵的财产,他唯一的财富。
这问题提得很不好,"画家说,"想挖掘僵死的学院派艺术,在装配线上制造政治家们逮捕的革命,不仅背叛了现代艺术。而且背叛了革命本身。这样的革命并不想改变世界。恰恰相反:是想保留历史上最反动的精神——偏执、惩诫、教条、正统和因袭的精神。没有什么困境。作为真正的革命者,我们不能赞同这种对革命的背叛。"
"革命就是暴力,"雅罗米尔反驳道,"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高于所有其它运动的超现实主义意识到,旧的小丑必须被无情地踢下舞台,但它没有感觉到,它自身也已变得陈旧,无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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