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他发现自己再次成为注意的对象,他开始痛苦地意识到他的面孔,恐惧感渐渐上涌,他感到他的面部表情正是他母亲的微笑!他清楚地认出了它,那种病弱,辛酸的微笑;他感觉到它紧紧粘在他的嘴唇上。无法摆脱它。他感觉到他的母亲附在他的头上,她围着他吐丝就象一个裹住幼虫的蚕茧,剥夺了他自己的本来面目。
这首诗充满自然主义的丑陋。雅罗米尔没有忽略黄黄的牙齿,眼角的眵垢和松垂的肚皮。但在这些细节的严酷后面是一个深沉的愿望,渴望把爱情限制在它永恒不变的成分中,限制在可以取代母亲拥抱的那部分爱中,这种爱不受时间的支配,这种爱代表了"一颗真正的心",能够战胜躯体的力量,战胜展开在他面前、象猛兽猖獗的未知地带一样暗藏着危险的肉体。
实际上,雅罗米尔忧心忡忡;他接近女人的裸体时就象踩在荆棘上一样。他渴望一个躯体,但又害怕它。这就是为什么在他的情诗中,他从具体的躯体中逃进儿童游乐的世界。他剥夺了现实的躯体,把女性的生殖器想象成一个发出嗡嗡声的玩具。在这首诗里,他逃向相反的方向:逃进老年,在那里躯体不再危险和祟高,而是悲惨和可怜;一个衰老身躯的不幸多少使他与一个年轻女性身躯的傲慢重新和解,后者总有一天也会变得苍老。
他觉得他已成了一个千头群众的部分,一条多头龙的喉舌,看上去非常壮观。现在他感到很有力量,可以俯视那些仅仅昨天还使他脸红和结巴的人
他沉浸在对那个许诺的事件的欢乐和不安之中,这个事件将标志着他生活史上的真正端
从天空落下来,没有一点感恩的剧痛而接触到地面的人是自由的。
她的儿子象一个双重否定的象征站在她的面前
他突然想到,一个人只有当他完全处在别人中间,他才能成为他自己。
唯一的现代艺术是有助于建立一个新世界的斗争的艺术。这决不可能是超现实主义,因为超现实主义是群众不能理解的。
在艺术史上,一个类似的决定性转折点是安德列·布勒东 及其他超现实主义艺术家发现了无意识写作,揭示了人的潜意识这一隐藏的珍宝的那个时刻。它与俄国社会主义革命发生在大约同一时期,这是很有象征意义的。人类想象力的解放有如从经济奴役中的解放一样。同样需要向自由王国飞跃。
雅罗米尔争论说,在艺术中也不容置辩地产生了进步:现代潮流体现了千百年来艺术发展中的一切彻底的革命。艺术已经最终从宣传政治和哲学观点以及模仿现实的责任中解放出来,以至于人们甚至可以说,艺术的真正历史只是从现在才开始的
柔弱惧怕成熟。
它企图创造一个小小的人造空间,在那里大家公认,我们应把别人当作小孩。
柔弱也惧怕肉体的爱,它企图从成人的领域里把爱取出来(在那里爱是附有义务的,不可靠的。充满了责任和肉欲),把女人看作是一个小孩。
还有一次,他想象一对情人职守在一起,日久天长,以至于他们身上长满了苔藓,最后他们自己也变成了苔藓。后来有人偶然踩在他们身上,(因为苔藓碰巧在这时开花),他们象花粉一样飞过空中,感到不可名状的幸福,只有一对飞翔的情人才能这样幸福。
尘世继续伤害他。一见到女人他就脸红心跳,羞愧难当,到处都碰上嘲笑的眼光。在他死亡的幻想中,万籁俱寂,可以不受干扰。静静地、幸福地生活。是的,雅罗米尔的死亡就是活着。它同一个人无需进入世界的那段时期极其相似,因为在母亲腹部的拱顶下,他自身就是一个世界。
他在寻找无限。他的生命毫无希望地渺小,周围的一切平淡而灰暗。死亡是绝对的。它既不能被分离,也不能被冲淡。
Copyright @ 2012-2013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