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毫不犹豫地交出头上这顶可悲又脆弱的成人冠冕,因为它丝毫不令我感到愉悦,反而三番五次地掉在地上,骨碌碌地从街道上滚下坡去。
一个人想什么不重要,看到什么才说明问题。
每个人看到的东西都不一样,每个人看到的东西永远都不会变,而这些东西也从根本上定义我们。我们会本能地爱上那些跟自己看到同样东西的人,而且会立刻认出这样的人。
我是一个伪装的成人,所有离开游戏场的努力都是一场轰轰烈烈的失败。
我们三个人,每个人都有一个主题,一条主线,一个特有的口头禅,一种独有的环绕于身的香氛,一首永远相伴左右的背景音乐,永恒不变,有时候无声无息,却如此持久而挥之不去。
在少年时期,伤感跟其他的感情一样,稍纵即逝而矫揉造作,至少对我来说是如此
是我保留下来的唯一一件你的衣服。不是因为它昂贵,而是因为我无数次地看到你穿着它,而且这是我们俩一起在你最喜爱的商店里买的。我没有勇气将它送去染坊。我猜上面还有你的气味,但是连这一点我也不敢去确认。我感到害怕,好像这是一个落满灰尘的鬼魂,还沾满了狗毛,每次一回到家就会跟我打招呼。我依然对死人感到恐惧,但是看到你死去的样子,我却并不害怕,甚至可以在你身边,一直坐几个世纪。我只是感觉你不在了:夏日清晨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再也没有任何阻碍地洒满整个房间、整个世界,继续存在的是残破的我们、你痛苦的表情、沉默、疲惫,一种新的、深不见底的孤独正在拥我入怀,仿佛每当我踩下去时,地面就在我的脚下一层接一层地裂开[...]
这是一种艰难的平衡,跟活着的人保持距离反而会更容易。
丢弃你的东西对我来说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尤其是那些我知道你曾爱过的东西。
虽然只有五岁,但他解释任何事物都显得那么自信,以至于有时候我都信以为真。
我没有告诉他,我已不再相信任何人的爱,连母亲都在某段时间内不再爱我,爱是世界上最不可靠的东西。
爱我的人们,那沉默而亲切的大军全都蜂拥而来,而此时此刻,我唯一想做的事却是蜷缩在床上,独自安静一下。而母亲坐在我身边,拉着我的手,把她的手放在我的额头上。
“最糟的和最好的。一切都过去了。”
妈妈,你怎么会认为自己有机会赢得这场战役?生命的终极之战。古往今来从未有人能够赢过的战役。即便是那些最聪明、最强壮、最勇敢、最慷慨,甚至那些值得战胜死亡的人。如果是我,我会满足于平静地死去。我们曾经常常谈论死亡,但从未想过恶毒的病魔会在带走一切之前先偷走你的理智,只留下一些偶尔的、断断续续的清醒,而这些清醒的时刻也让你更加痛苦。
从床上,可以远远望见芭蕉树的树冠微微摆动,对世间一切苦难都报以令人惊讶的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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