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解业之后,东西方都有逃避责任的特殊方式。东方人把业当作不帮助别人的藉口,他们会说,不管他们受到什么样的苦,那是「他们的业」。在「自由思考」的西方世界里,我们却正好相反。相信业的西方人,会「敏感」和「小心」得过分夸张,他们会说,实际上,帮助别人就是干预了他们必须「自寻出路」。
那个记忆和那些阴影就是业,我们的习惯和恐惧也是来自业,都是过去所行、所言或所思的结果。
业不是宿命的,业是我们有能力去创造和改变。它是创造性的,因为我们可以决定行动方式和动机。我们可以改变。未来掌握在我们的手中,掌握在我们的心的手中。
Guru喇嘛曾经说过:「我们不需要寺庙,不需要复杂的哲学。自己的头脑、自己的心就是我们的寺庙;我的哲学是善心。」
莲花生大士进一步说:「如果你想知道你的过去世,看一看你现在的情况;如果你想知道你的未来世,看看你目前的行为。」
轮回背后的真理和驱动力,就是所谓的「业」。业常常被西方人彻底误解为命运或宿命;我们最好把它视为是主宰宇宙的因果律。业的字面意思是「行动」,业既是潜藏于行动的力量,也是吾人行动所带来的结果。
轮回非常相似:一个现象生起,同时另一个现象停止。所以,在新存在之意识里的动作,既不与前一个存在之意识里的动作相同,也没有不相同。
在轮回过程中,相续的存在,并不像珍珠项链的珍珠,由一根线(灵魂)串连而成,线穿过所有的珍珠;相反的,它们像堆成一落的骰子。每一个骰子都是分开的,却支撑着它上面的骰子,因此在功能上是相连接的。在骰子之间并没有实体,只有因缘作用。
当我们谈到因和缘时,有两种主要的类型:主因和助缘,主因是产生某种事物的材料,助缘是促成因缘作用的因素。就心和身来说,虽然可以彼此影响,却无法变成对方的内涵……心和物虽然彼此倚赖,却无法当作对方的主因。
也许我们害怕死亡的最大理由,是因为不知道我们到底是谁。我们相信自己有一个独立的、特殊的和个别的身分;但如果我们勇于面对它,就会发现这个身分是由一连串永无止境的元素支撑起来的:我们的姓名、我们的「传记」、我们的伙伴、家人、房子、工作、朋友、信用卡……,我们就把安全建立在这些脆弱而短暂的支持之上。因此,当这些完全被拿走的时候,我们还知道自己到底是谁吗?
我们大多数人自然都希望死得安详,但如果我们的生活充满暴力,如果我们的心总是被愤怒、执著或恐惧等情绪所控制,我们显然也不可能奢望死得安详。因此,如果我们希望死得好,就必须学习如何活得好:如果我们希望死得安详,就必须在心中和日常生活中培养安详。
如果一切都是无常的,那么一切就是我们所谓的「空」,也就是说,一切都没有任何持久、稳定和本自具足的存在;一切事物,如果能够看见它们的真正关系,必然不是各自独立的,而是相互依存的。
认识了这一点,我们还能不听杰西仁波切(Gyals Rinpoche)的话吗?他说:
计划未来就像在干枯的深渊里钓鱼;
再怎么努力都不能尽合汝意,
还是放下一切计谋野心吧1
如果你要思考些什么的话--
请想想你飘浮不定的死期……
迷惑在虚假的希望、梦想和野心当中,好象是带给我们快乐,实际上只会带给我们痛苦,使我们如同匍匐在无边无际的沙漠里,几乎饥渴而死。而这个现代轮回所能给我们的,却是一杯盐水,让我们变得更饥渴。
而我们的心却也不见得比我们的身可靠。只要对自己观察几分钟,你将发现心就像跳蚤一般,跳来跳去。你将发现念头会无端地冒出来。我们每一秒钟都被混乱席卷,沦为善变心的牺牲品。如果这就是我们唯一熟悉的心识,那么在死亡的那一刻,如果我们还要依靠它,就是一场荒谬的赌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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