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风松脱的玩具气球
会再度出现,
这样我可以说:
这儿没有孩童。
从洞开的窗口飞离,
飞入宽广的世界,
让人惊呼:“啊!”
这样我可以哭泣。
噢,甜美的短歌,你真爱嘲弄我,
因为我即便爬上了山丘,也无法如玫瑰盛开。
只有玫瑰才能盛开如玫瑰,别的不能。那毋庸置疑。
我企图生出枝叶,长成树丛。
我屏住呼吸——为求更快蜕化成形——
等候自己开放成玫瑰。
甜美的短歌啊,你对我真是无情:
我的躯体独一无二,无可变动,
我来到这儿,彻彻底底,只此一遭。
所有的爱情只有婚姻可提,
所有的子女只有出生的可填。
人生,无论有多长,始终短暂。
在这太阳系的第三颗行星上
诸多兽性的征兆当中,
无愧的良知排行第一。
我们通晓地球到星辰
的广袤空间,
却在地面到头骨之间
迷失了方向。
为公鸡报晓而清扫干净的那个小时。
地球背叛我们的那个小时。
隐匿的星星送出凉风的那个小时。
我们会不会消失身后空无一物的那个小时。
任何知识若无法引发新的疑问,便会快速灭绝:它无法维持赖以存活所需要的温度。
可厌的工作,无趣的工作,仅仅因为待遇高于他人而受到重视的工作(不管那工作有多可厌,多无趣)——这对人类是最残酷无情的磨难之一,而就目前情势看来,未来似乎没有任何改变的迹象。
“今天他这样唱:特啊拉拉 特啊 拉。
但是我以前是这样唱:特啊拉拉 特啊 拉。
你听得出哪里不同吗?
而且他不该站在这里,而要站在这里
注视这方向,不是这方向,
虽然他从那里飞奔而来,
但不是从那里,也不是像今天这样拉姆帕 帕姆帕 帕姆,
而是单纯的拉姆帕 帕姆帕 帕姆,
让人难忘的楚贝克·澎波涅利,
只是
现在谁还记得他——”
老歌手
“今天他这样唱:特啊拉拉 特啊 拉。
但是我以前是这样唱:特啊拉拉 特啊 拉。
你听得出哪里不同吗?
而且他不该站在这里,而要站在这里
注视这方向,不是这方向,
虽然他从那里飞奔而来,
但不是从那里,也不是像今天这样拉姆帕 帕姆帕 帕姆,
而是单纯的拉姆帕 帕姆帕 帕姆,
让人难忘的楚贝克·澎波涅利,
只是
现在谁还记得他——”
波兰女诗人辛波斯卡(Wisława Szymborska,1923—2012)于1996年获颁诺贝尔文学奖,瑞典学院给予她的授奖辞是:“通过精确的反讽将生物法则和历史活动展示在人类现实的片段中。”评委会称她为“诗界莫扎特”,一位将语言的优雅融入“贝多芬式的愤怒”,以幽默来处理严肃话题的女性
某处一定有个出口,
对此我毫不怀疑。
但不用你去寻找,
它自己会来找你,
它一开始就
悄悄跟踪你,
而这座迷宫
只为你一人,为你
一人打造,只要你能,
就属于你,只要是你的,
逃离,逃离——
他们能告诉我们什么,解梦之书的作者,
研究梦的符码和征兆的学者,
备有心理分析躺椅的医生——
若有任何共识,
纯属偶然,
只基于一个理由:
在我们做梦之际,
在它们阴暗与闪烁之际,
在它们并联多样、不可思议之际,
在它们任意行动又四向扩张之际,
有时即便一个清楚的意思
也可能悄悄流失。
无需地质学家的专业知识和技能,
对磁铁、曲线图表和地图嗤之以鼻——
梦在刹那间
将群山堆放我们面前,
和现实一样稳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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