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游戏的名字。玩这个游戏的人确信他们是不幸的,会随时给你报出一长串遭遇过的不幸事件。比如,有些人会把不幸的原因怪到住房上,甚至怪地理位置不好,他们会想到所有和霉运相关的迷信传言,比如摔碎了镜子或打翻了盐之类的。”
“但我们确实可能会运气不好,不是吗?”蛤蟆问,“举个例子,我这辈子都没中过彩票,我想我有生之年也不会中。”
“我说的是更严重的情况,有些人会竭尽所能地选择记住那些悲伤和不快乐的事件,而忘记或忽略美好的时光。”
“你说得对。但‘自证预言’的意思是,我们会控制事件的发生,从而确保预言会成真。我们会确保自己的世界和预期的一样。”
“‘成人自我状态’指我们用理性而不是情绪化的方式来行事。它让我们能应对此时此地正在发生的现实状况。”苍鹭回答。
“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意思是,在这个状态下,我们能计划、考虑、决定、行动,我们能理性而合理地行事。处于这个状态时,我们所有的知识和技能都能为自己所用,而不再被脑子里父母过去的声音所驱使,也不会被童年的情绪所围困。相反,我们能思考当下的状况,基于事实来决定要怎么做。”
蛤蟆此时突然明白过来,耀永远都成不了咨询师。就和所有愤怒的人一样,獾从来不会倾听别人,只想摆出一副教导者的样子,批评人家的短处。
半晌后,苍鹭问:“现在你会怎么描述自己?”
蛤蟆起身走到挂纸板前,翻到了画着“人生坐标”的那一页。
“我能说我处在‘我好;你也好’的坐标上吗?”他问,“这么说感觉很冒失,但这就是我的感受。”
“这是个勇敢的选择。”苍鹭说。
“为什么说‘勇敢’?”蛤蟆问,“我真的是这么觉得。”
“说‘勇敢’是因为选择了这个人生坐标时,你不仅为当下做出了选择,还许下了一个承诺,终生的承诺。”
“到底是什么意思呢?”蛤蟆困惑不解。
“我的意思是,‘我好;你也好’的人生坐标并非静止的状态,而是动态的过程。你不能说‘好了,我终于到了’,好像登顶珠穆朗玛峰一样。你觉得自己是好的,也相信别人是好的,那就得靠行为和态度持续地[...]
蛤蟆愣了一下,说:“你确定吗?我是说,所有孩子不都是依赖着父母吗?在你弱小而无助时,这难道不是很自然的行为吗?”
“是的,”苍鹭答道,“可对大多数人而言,成长的本质就是要减少并最终打破这样的依赖关系,这样才能成为一个独立自主的人。很少有人能完全达成这点,有些人能部分达成,而很多人则会依赖一辈子。”
“那这跟顺从行为有什么关系?”蛤蟆略带谨慎地问。
“我的意思是,顺从行为可能导致有些人学会了把依赖当成生活方式。换句话说,这些人永远都没有真正长大成人。”苍鹭说。
蛤蟆不常做三思后的决定。他要不就在冲昏头脑时做决定,以致追悔莫及,就好比以前他就有过一次,一眼相中别人的汽车,居然就不管不顾开走了。要不,他就照旁人说的去做,那个“旁人”通常是耀,结果就是让自己感到无比悲惨。他倒是挺愿意去问明智的河鼠,“鼠儿,你觉得我该怎么做?”因为这么一问,责任就从他的肩头卸下了。
“蛤蟆,咨询过程中产生的一些概念,乍一听会显得愚蠢、不合逻辑,甚至让人害怕。但是越是能帮助你深入自我的概念,也越容易引发激烈的阻抗。”
“为什么呢?”
“因为这些概念最容易打破我们的心理平衡,它们最有可能带你走向深层的蜕变,而这个过程往往是痛苦的,我想你现在也感受到了。我们看到的自己,并不一定总是我们喜欢的样子。从当下的你,变成你想成为的自己,必定要经历行为和态度的转变,需要付出艰辛的努力,需要勇气和决心。所以蛤蟆,你现在应该懂了,为什么你会拒绝打开这扇学习之门,因为它通向一条艰苦之路。”
“除了顺从我父母的意愿之外,我还总是想要取悦他们。我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成功过,但我记得很清楚,我想让他们对我满意,为我骄傲。”他又停下思索了一会儿,接着说:“也许这就是我变得爱炫耀的原因。他们对我的所作所为从没有满意过或被打动过,所以我就放任自己用浮夸和愚蠢的行为来博得他们的关注。会是这样吗,苍鹭?”
“嗯,当然了,婴幼儿确实不能用逻辑或有意识地去想明白这些问题,”苍鹭说,“但他们会从经验中学习。这样的学习不仅涉及用头脑思考,也涉及全部的自我。我们学到的是一种生存的策略,并发展出一套行为来应对父母和其他人。幸运的话,我们就能用余下足够的精力来享受生活。
“这意味着每一个婴儿都必须学习如何调整他的基本行为,来应对自己所处的初始状况。这些调整,就像原子核一样,以后我们所有的行为都围绕着这个核心形成和发展。当然,人生后面阶段的许多其他事件也会对我们造成影响,但这些最早期的经历塑造了人格的雏形,所以我们无法否认也无法忘记它们。”
“你当时处在什么状态下?”
我再问一次,你现在真实的感觉是怎么样的?”
從當下的你,變成你想成爲的自己,必定要經曆行爲和态度的轉變,需要付出艱辛的努力,需要勇氣和決心。所以蛤蟆,你現在應該懂了,爲什麽你會拒絕打開這扇學習之門,因爲它通向一條艱苦之路。”
“但這扇門也可能通向深刻的領悟。”蛤蟆平靜地說
很久以前你就对‘南下’那么痴迷,你总说要‘南下’,当年我差点儿和你吵起来才让你恢复理智。你确定这回不是‘南部狂热’再次发作?”
河鼠微微一笑。“不是了,鼹鼠,这回不同了。确实,那些回忆常常萦绕在我心头,其实是从我第一次遇见这位航海家朋友亚历山大开始的。但从那以后,我仔细琢磨我想要什么,也想过这次移居会给我的人生带来怎样的不同。你永远都是我亲密的朋友,鼹鼠,但我必须朝前走。另外,”河鼠轻声说,“我打算写一本书。”
“关于什么?”蛤蟆问。
“也许关于你,蛤蟆。关于你,老獾。还有你,鼹儿,关于我们一起经历的种种。不论发生什么,那些回忆鲜活得就像在我眼前放电影一样。”
“书名叫什么?”蛤蟆问。
“我现[...]
老獾朝大家和蔼地微笑,“你们目前都在做哪些计划呀?”
房间里鸦雀无声。小动物通常不会提前做计划,对他们来说,在四季更迭中按部就班,才能过得舒服,把忧虑都抛在脑后。改变会带来风险,风险会导致危险处境,危险意味着死亡的威胁。
不过,在经历过种种事情后,他们都从中了解了自己。改变早已发生,他们明白无论风险如何,都必须继续前行。他们都成长了,学会放下小孩子心性。所以每个人都做了计划,只不过到目前为止,还没来得及彼此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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