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真正让人惊讶的是我们成年后有多少行为是从童年学来的。你只要想一想,就会发现这其实非常明显。童年体验到的最强烈的情绪,不可避免地变成我们成年后经常有的感受。有诗人曾说‘孩子是成年人的父亲’,或许就是这个意思。”
小时候,我被父亲狠狠责骂后,也是这样的感受。”
“那么,我们就把它称为‘儿童自我状态’吧。”苍鹭说道。
我感到非常不快乐,很悲惨、很内疚,还感觉备受责难。”
蛤蟆立刻答道:“首先,獾长得又高又壮,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每当他拿严厉的目光看着我,我就会想起我父亲,永远都在批评我的父亲。总之,不出我意料,獾把我从头到尾地责骂了一通。我现在还记得他说的每一句话:‘蛤蟆,你这讨人厌的坏东西,你不觉得害臊吗?想想你犯的事儿,你父亲要是活着会怎么说你!’他的指责让我特别难过,我一下子哭了出来,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我就会不自在,只要能让他们重新喜欢上我就行。所以我承认自己就是个十足的混蛋,还向河鼠保证会改正我的行为举止。”
“一开始我很生气,毕竟我受够了在监狱里被人呼来喝去的日子。但我还是很感激河鼠的救命之恩呀,所以照他说的做了。我们吃了午饭——我饿坏了——我把我的历险记全都跟他说了。多有意思啊,要知道,这些事儿可比河鼠单调的生活带劲儿多了。”
“他是怎么回应你的?”
“你是想不到的,河鼠居然回答我说:‘你没看见你都变成个十足的混蛋了吗?’这话真的刺痛了我,感觉自己被狠狠训了一顿。”回忆起这些伤心事,蛤蟆泪如泉涌。
“因为他对我的态度。”蛤蟆答道,“当然,我很想立刻告诉他我所经历的一切,还没等衣服干,就开始跟他讲我的历险。可他非但没兴趣听,还说我吹牛,指责我‘寒酸、邋遢、丢人现眼’,非要我去换身衣服,‘看能不能像个绅士的样子’。你想想,我们几个月没见了,可他居然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
“挺好的,谢谢你。”蛤蟆回答。他很小的时候,大人就教他这样回答了,如今他也这样不假思索地回应,其实不代表任何真实的想法。然而咨询师对这样的寒暄毫无兴趣。
“心理咨询向来是一个自发的过程,咨询师和来访者双方都得出于自愿。所以这就意味着,只有当你是为自己而不是为取悦朋友们才想咨询的时候,我们才能真正合作。如果我们约定要合作,就需要拟一个合同,咨询结束时,我会把收据寄给你。你看,这并不是钱的问题。为咨询负责的只能是你,而不是其他任何人。”
“你当真认为蛤蟆有那么糟糕?我是说,你不觉得心理咨询这东西,现在有点儿成了赶时髦?看报纸上写的,好像现如今每个人都在接受心理咨询。我那个年代,人们心里不舒服,就给他们几片阿司匹林,说不定更管用。”河鼠想起去咨询的建议当初可是他自己提出的,现在他倒打起退堂鼓了。
一阵惊愕的沉寂,连蛤蟆都直了一下身子。在场没有谁真正清楚心理咨询意味着什么,只知道这是针对经历过严重或可怕事件的人们进行的一项神秘的活动。
蛤蟆身上有很多优秀的品质,我就不赘述了,可他骨子里是软弱、不安分的。一直以来,总有朋友给他忠告良言,明确告诉他该做什么。可一旦少了这些朋友在身边,他便由着自己的性子,被愚蠢、病态的念头牵着鼻子走。我这就陪你们一起去跑这趟好心的差事。必须有人不容置疑地告诉他,他得振作起来!”
蛤蟆做事有时确实会——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做过头”。
吃过晚餐后,河鼠和鼹鼠坐在明亮的火炉前,烘着脚趾,小口抿着热甜酒。自然,鼹鼠把蛤蟆的事情都告诉了河鼠。之后,他们再没聊别的,时不时发岀“啧啧”声,或是讨论着“我们可以做什么”和“到底发生了什么”。渐渐地,对话停息了,他们各自注视着火光,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高档古龙香水的蛤蟆,现在身上竟有些臭烘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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