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食物也以自己能够愉快地欣赏的量为限,因而当他准备好进餐的时候,他的食欲本身就成了最好的调味品。任何一种饮料对他都合适,因为他只在渴的时候才进饮。当他接受人的邀请赴宴会的时候,他能够很容易地谨防饮食过度,这对大多数人来说是很难做到的事。对于那些不能够这样做的人,他就劝他们在不饿的时候要慎戒勿吃,在不渴的时候要慎戒勿喝,因为他说,这一类的事会使人的胃口、头脑和心灵失常。
照我看,凡不锻炼身体的人,就不能执行身体所应执行的任务,同样,凡不锻炼心灵的人,也不可能执行心灵所应执行的任务,这样的人既不能做他们所应当做的,也不能抑制住自己不做他们所不应当做的。
苏格拉底说,“这样,我就不可以从这些人身上吸取教训了,这就是说,不可从他们身上吸取关于正义、敬虔等教训了。”
“是的,我指丢斯起誓”,哈利克里斯反驳道,“你也不可以从牧者身上吸取教训;否则的话,你得小心你自己也会使牲畜变得少起来”。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出来,他们对苏格拉底生气是因为他所讲关于牲畜的那些话已经传到他们耳中。
这些人在和苏格拉底交游期间都是实行自制的,并不是因为他们害怕受他的处罚或责打,而是由于他们当时深信,这种行为是最好的行为。
是不是因为别的收取金钱报酬的人必须为他们所取得的酬金而服务,而我,由于我不取酬金,从而就没有向我所不喜欢的人讲授的义务呢?
“而且,一旦朋友或城邦需要帮助的时候,你想这两种人中哪一种会更有时间提供帮助,是象我这样生活的人呢,还是你所认为那种生活在幸福中的人呢?这两种人中哪一种人会很愉快地奔赴战场,是那种不吃山珍海味就活不下去的人呢,还是那种随遇而安,粗茶淡饭皆可果腹的人呢?当被围困的时候,这两种人中哪一种人会更早地屈服,是那种需要很难得到满足的人呢,还是那种需要极容易满足的人呢?“安提丰,你好象认为,幸福就在于奢华宴乐;而我则以为,能够一无所求才是象神仙一样,所需求的愈少也就会愈接近于神仙;神性就是完善,愈接近于神性也就是愈接近于完善。”
为了避做口腹之欲、睡眠或其他情欲的奴隶,你想有什么比把精神专注在这些更有吸引力,不仅在享用他们的当时使我心中感到愉快,还能使我希望它会永远给我好处的事上,更为有效的方法吗?你也知道这一点,那些自知一事无成的人是决不会很高兴的,但那些看到他们的农业、他们的航海业、或者他们所从事的任何其他职业,进行得对他们很有利的人,就会好象目前已经得到成功那样地高兴。但是你想,从这些满足所得到的快乐,能够有意识到自己在日益更好地成长起来,获得愈来愈多的有价值的朋友那样快乐吗?这些就是我所经常意识到的快乐。
你难道不知道,愈是能够欣赏食物的人就愈不需要调味品,愈是能够欣赏饮料的人就愈不忙于寻求他所没有的饮料吗?你知道,那些更换衣服的人是因为气候冷热不同才更换的,穿鞋子的人是因为防止脚上疼痛不便行路才穿的,你什么时候看见过我因为天气太冷而留在家里,或因天气过热而和人争着乘凉,或者因为脚痛而步履艰难呢?你岂不知道,那些天生体质脆弱的人,只要锻炼身体,就会在他所锻炼的方面强壮起来,比那些忽略锻炼的人更能够轻而易举地经受住疲劳吗?你岂不知道,象我这样经常锻炼身体,准备应付对于身体可能临到的任何考验的人,能够比象你这样不进行身体锻炼的人,更容易经受住一切考验吗?
有一次安提丰为了想使和苏格拉底交游的人都离开他起见,他就当着他们的面对苏格拉底说:
“苏格拉底,我以为研究哲学的人应当比别人更为幸福才是,但你从哲学所收获的果实,却似乎显然是属于相反的一种。至少你所过的生活是一种使得奴隶都不会继续和他的主人过下去的生活;你所吃喝的饮食是最粗陋的;你所着的衣服不仅是褴褛不堪,而且没冬没夏都是一样;你一直是既无鞋袜又无长衫;金钱这种东西,当人们在接受它的时候就会感到高兴,有了它的时候就会生活得舒畅而愉快,你却分文不取。既然传授其他职业的师傅们都是要他们的弟子们仿效他们自己;如果你也是要和你交游的人也效法你的话,那你就必须把自己当作是一个教授不幸的人了。”
那末,我们自己谨慎不做这样的人岂不是更重要了吗?
啊,克里托布洛斯,我劝你离开这里一年,在这一段期间也许你的创伤可以获得痊愈,甚至能不能痊愈还不敢一定哩!”就这样,在色欲的享受方面,他认为那些不能坚决控制色欲的人应该把这一类欲望的满足只限于在身体迫切需要的情况下心灵予以同意、而且这种需要也不致引起损害的时候。至于他本人,他对于这一类事情是非常有操守的,即使对于最青春貌美的人,他也能泰然自若,不为所动;而在别人,则即使对于最丑陋、最其貌不扬的人,也难免有所动心。这就是他对于饮食、色欲的感情状态;他相信自己由于这样能自我节制,并不比那些费心劳力追求满足这些欲望的人所享受得更少,而且还少受了许多焦思劳形之苦。
因为毒蜘蛛只是在接触的时候才把一种东西注射到人体里来,但这种动物不需要接触,只要人看他一眼,甚至从很远的地方看他一眼,他就会把一种使人如痴如狂的东西注射到人里面来吗?人们把爱情称做射手,可能正是因为这个缘故,美人儿可以从很远的地方使人受伤。但我劝你,色诺芬,当你一看到一个美人儿的时候,赶快拚命跑开。
“我的赫拉克雷士”,色诺芬喊道,“你把一吻说得有多么可怕的力量啊!”
“你以这为奇怪吗?”苏格拉底反问道,“难道你不知道毒蜘蛛(φαGηγγια)虽然不到半寸大,只要它把嘴贴在人身上,就会使人感到极大痛苦而失去知觉吗?”
“当然”,色诺芬说道,“因为毒蜘蛛咬的时候把一种东西注射到人体里面”。
“你这个傻子”,苏格拉底说道,“难道你以为因为你没有看见,美人儿在接吻的时候就没有把一种东西注射到人里面去吗?难道你不知道人们所称之为“青春美貌”的这种动物比毒蜘蛛还可怕得多?
“怎么”,苏格拉底回答道,“难道他不是胆大妄为,竟敢于向阿尔克比阿底斯的那个容貌极其俊美、正当青春力壮的儿子接吻吗?”
“可是”,色诺芬说道,“如果这样的行为也叫做大胆冒险的话,那末,我想连我也可以冒险一下了”。
“你这个可怜的人儿”,苏格拉底说道,“你知道和一个美男子接吻会带来什么后果吗?难道不知道你会立刻丧失自由而变成一个奴隶?会花费很多金钱在有害的娱乐上?会被许多事所纠缠而不能把精力用在高尚和善良的事上?甚至还会追求那些连疯子都不屑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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