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则可被当成是一种严格地选择的透明性。
它们衰老,被印刷品常见的病魔缠身;它们消失;它们变得有价值,被买卖;它们被复制。
第一次掉进异化的例子现已臭名昭著,就是使人们习惯于把世界简化为印刷文字。
戈达尔的滑稽电影生动地戏仿了摄影影像的魔术,也即它的模棱两可。
摄影之眼的贪婪,改变了那个洞穴——我们的世界——里的幽禁条件。
接受照片的教育,已不同于接受较古老、较手艺化的影像的教育。
当战争变得不得人心了,摄影师捜集的材料就可大派用场——他们原本可能就把这些材料当作是在揭露战争的真面目。如果没有此类抗议运动,同样的反战照片可能就会被解释成在一场只能以胜利或失败告终的无可避免的战争中表达同情或英雄主义(可敬的英雄主义)。摄影师的意图并不能决定照片的意义,照片将有自己的命运,这命运将由利用它的各种群体的千奇百怪的念头和效忠思想来决定。
一场战争需要有一些非常特殊的环境,才会变得真正地不得人心。
记忆根据自己的需要来更改这个影像
较少雕琢的照片,不仅以拥有某种特别的真实感而受欢迎,有些甚至可以跟最出色的照片匹敌。故此,—张值得记住、传神的照片,其标准是十分宽松的
展览的副题“民主摄影”暗示,参加这次展览的业余摄影者的作品与资深专业摄影师的照片一样出色。确实如此——这证明了摄影的某种特点,尽管未必就证明在文化上体现了民主精神。摄影是惟一一种专业训练和多年经验不见得就对未受训练、没有经验占尽优势的重要艺术形式——这有多种原因,拍照时的机遇(或运气)在其中扮演了重要角色,照片也往往具有即兴、粗糙和不完美的特点。(在文学中,没有类似机会均等的竞赛场,因为文学实际上没有什么是可以靠机遇或运气的,语言的精雕细琢通常不会带來不利结果;而在表演艺术领域,如果没有苦练和每日坚持不懈,就难以取得真正的成就;在电影制作上,也没有该等例子,因为电影制作并没有在任何明显的程度上[...]
。然而,军事意象对有关疾病和健康的思考方式的影响仍不可小觑。它进行过度的动员,它进行过度的描绘,它在将患者逐出集体、使其蒙受污名方面出力甚巨。
对艾滋病的恐惧与对其他正在显露的作为发达社会副产品的那些灾难的关注是一致的,尤其是那些显示全球范围环境恶化的灾难。艾滋病是地球村的反乌托邦先遣队之一,可地球村这一前景已然在目,而且总在眼前,无人知道如何抗拒。
历史或自然中一切可以被描绘成渐变的东西,都可以被视为是在朝灾难方向发展(无论是朝少之又少而且愈变愈少的方向发展,如衰减、衰落和熵,还是朝多之又多,甚至多得难以控制或吸收的方向发展,如不可控制的增长)。
对想象中最糟糕场景的这种偏好,反映出了这么一种需要,即试图主宰自己对那些不可控制之物产生的恐惧。但它同样也反映出了与灾难的想象性同谋关系。对文化困境或文化衰败的感觉,使人油然而生一种欲望,要去荡涤一切。当然,没有人需要瘟疫。不过,它或许是重新开始的机会呢。重新开始——这句口号很现代,也很有美国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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