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红衬衣的领子高高地钻出来,护着一段白脖子;双眼黑里透绿,头发很短,很粗,很黑,很亮。
花。高粱深处,蛤蟆的叫声忧伤,蝈蝈的唧唧凄凉,狐狸的哀鸣悠怅。
两滴高粱米粒般晶莹微红的细小泪珠跳出奶奶的睫毛,流过面颊,流到嘴角。
无边的高粱迎着更高更亮的太阳,脸庞鲜红,不胜娇羞
冷支队长嘴角上竖着两根嘲弄的笑纹。
那时候眉月初升,低低地压着枯树枝桠。
雾被阳光纷纷打落在河水中。墨河水由暗红渐渐燃烧成金红。满河流光溢彩。水边有棵孤独的水荇,黄叶低垂,曾经赫过的蚕虫状花序枯萎苍白地挂在叶杈间。
每穗高粱都是一个深红的成熟的面孔。
它拳大的双眼里,流着暗蓝的光。
河里的水流到灯影里,黄得像熟透的杏子一样可爱,但可爱一霎霎,就流过去了,黑暗中的河水倒映着一天星斗
王文义幽蓝色的惊惧不安的眼睛里,飞迸出几点感激与委屈
父亲努力看去,目光刺破浓雾
这个坏蛋,他哪里知道,父亲叛逃之后,我们就开始了素食,素得就像送葬的队伍或是山顶上的白雪。整整五年了,我的肠子里只怕用最强力的肥皂也搓不下来一滴油花了。
我蒙头盖腚地紧缩在被窝里,火炕上的热气早已散尽,薄薄的褥子根本就挡不住水泥炕面返上来的凉气,我一动都不敢动,恨不得变成一只裹在茧里的蛹。
一种听起来仿佛是从幽暗的地洞里传上来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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