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绑架的一代
我承认我不曾历经沧桑
过早成熟就是十全十美。
——奥斯卡·王尔德
十年前,国庆盛典前的彩排,上万名少先队员在《中国少年先锋队队歌》的乐曲声中,走过天安门广场,放飞了万羽鸽子和彩色的气球。他们欢呼跳跃着,以秋分时节海潮的速度,像液体一样,狂欢着涌入街道,不可控制地渗入城市的所有缝隙。
同一时刻,在偏僻的湖北小城,我所在的小学也在为建国五十周年而排练。上述画面成为我们模仿和赶超的对象,在录像机里播放了不下百遍,以至于我现在都能清晰地回忆起。回忆的画面里还伴随着我的音乐老师愤怒的画外音:“你们看看首都小朋友的精神面貌,再看看你们自己的样子。”
音乐老师是60年代出生的人,在她的经验里[...]
审判童年
第一章 家里的鬼影幢幢
一 手足
——我只是你行走的影子
一卵容不得二胎
审判童年
第一章 家里的鬼影幢幢
一 手足
——我只是你行走的影子
一卵容不得二胎
我没有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姊妹。直到现在,我对此也没有什么遗憾和感慨。我想,人只有真正地长大了——或者说,当后天培养的“人性”代替了天生的动物性的时候,才会感激当初在子宫里,有个资源共享者。
我曾经称赞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眼睛真大,长得真漂亮。只见她的同胞妹妹立刻躺到地上,身体僵直,用牙齿狠狠地咬住自己的拳头,五官全变了形,小脸儿涨得通红,全身战栗着愤怒地颤抖。
这一连串迅猛又激烈的反应看得我愣在那里。
人一生中能看到真正性情发作的时候不多,特别是当人被社会这个巨大的消化系统消化了之后,“道德”“人情”培养出的人[...]
这才是惨绿少年,这才是残酷青春。最残酷的地方,并不是他走了歧路,被荆棘扎得遍体鳞伤,而是经历了这些,他还是要和我们一起走,还是要不分青红皂白地往前冲涌。
时间久了,理想的镜子起灰,需要多擦拭。
而年轻人最基本的就是:不怕穷,对财产也没有恭敬心
水木塘边赏月、未名湖畔折柳
财富我不要,希望、爱情、知己的朋友,我也不要,我所要的只是上面的青天同脚下的道路
余地就是跑在前面的人与跑在后面的人之间的那段差距,且全归前者享有,也许有几公里——这几公里的余地,让前者可以东张西望看看人世苦乐和人的内心情调,可以走神想想美术音乐政治这些不切实际的事,可以岔路到旁边花园的小径去摘好些美丽无用的花;也许只有几米——那也足够稍微喘息歇气,短暂补充漫长机械运动带来的心灵饥饿。
乱世儿女
“我明天要去干一件注定要失败的事儿。”高考的前一天,教学楼已是封闭状态,他偷偷进去,站在最高层的走廊上,那里可以看见所有教室:严整、平静、安然,乐天知命。
这个注定要失败的事儿,他指的是高考。高中三年,他已经被老师视为外表漂亮、脑子空空的“文盲”。
他坐进了考场,开考前的喇叭里传出的是对考生的各种告诫:不得这样,不得那样,否则就要严肃处理……整整说了几分钟。这段声音是他的,提前录好的。他录了几遍:凶巴巴的、亲切的、平静的,各种风格都有,录得挺认真。虽然没有人知道那个说话者就在考场里,但他还是很开心。一来他希望有人能听到自己的声音,二来他喜欢说话,特别是那种发号施令说一不二宣读圣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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