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纾已被他们的"策略"和时代的激进塑造成了"小丑",牢牢刻在人们的印象中,再想改动这一页,该有多么困难。
1925年3月,刘半农在《语丝》上发表《自巴黎致启明的信》,信中提及林纾,说"后悔当初之过于唐突前辈了"。
郑振铎在林纾逝世一月之后,便在《小说月报》上发表长文《林琴南先生》,他不仅从人格上称赞林纾是"热烈的爱国者"、"一个很清介的人",而且对林纾的白话诗《闽中新乐府》、林的小说创作和翻译均进行了全面的评价和肯定。郑振铎此举明显地是想矫正新文化运动中人们对林纾的"不很公允"的批评。
林纾惨败了,"顽固守旧派"成了他的脸谱,"反对白话文"成了文化史上的笑谈。那个激进时代没有时间去探究林纾观点中的合理部分,要的就是变革,反对变革的,甚至倾向温和改良的,都会被胜利者称为"小丑"。
这样做的目的很明确:集中火力以林纾为活靶子,逗引林纾上阵反驳,改变新派观点抛出后如泥牛入海、毫无反响的尴尬局面。
在鲁迅的整个学生时代,他都和林纾翻译的小说相伴,林译小说每出必买,并多次在和弟弟周作人的通信中谈论。而钱钟书走上研究外文道路,就在于林译小说的巨大影响,他读了林译小说,钦服之余又深感不过瘾,觉得如果看的不是译文而是原文该多好,就勤奋学习外文,后来成了学贯中西的大学者。
由于他不懂外文,译作中错译、误译之处当然不少,还翻译了一些不值得翻译的三四流著作;而且因合水平不一,其译作在是否忠于原著方面也质量不均衡。但是,那是一个国门初开,国人对外国文化正如饥似渴的时代,平易浅近的文言林译小说成了中国人看世界的一个窗口,当时的大量青年学生为林译小说而着迷,后来他们中的一些人成了民国文化界和新文化运动的中坚。
这部译作成书后初印一百本,分送林、王、魏三人亲友,不料迅速流传开来引起巨大轰动,多家书局连连翻印还供不应求,一时洛阳纸贵,有"可怜一卷《茶花女》,断尽支那荡子肠"(严复语)之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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