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变乱,根本动摇,那就是内忧外患,我大周的天下可就摇摇欲坠了!”
张柬之急得两手连搓:“怀英兄,事到如今,要赶快想个办法,否则事情一发便不可收拾了!”
狄公咽了口唾沫道:“想幽州案时,我们花费了多么大的心力,这才促成两国和议。和平来之不易呀!而今,眼看着多年的心血就要毁于一旦,这、这怎能令人心甘?”
张柬之道:“怀英兄,如今误会已经产生,如不尽快澄清,两国战火便将重燃!”
狄公痛心地道:“十年前,宰相宗楚客接受突厥将军忠节贿赂的七百两黄金,请他在朝中作为内应,于是,宗楚客私自遣人传旨,造成了娑葛的误会,致令其公然起兵攻打幽州,战争持续了五年之久。前车之鉴,难道还不足以为戒吗!”
张柬之长叹一声[...]
发!”
狄公双掌狠狠一击:“柬之,这是不明不智之举呀,你身为宰辅为何不谏?”
张柬之道:“哎呀,怀英兄,若不是我和李昌鹤在圣上面前据理力争,只怕现在两国的战事已起!”
狄公倒吸了一口冷气。张柬之道:“而今龙颜震怒,什么话都听不进去。我这才想出了这个办法,请皇上将此事交与你来处置,她才算勉强答应。”
狄公摇摇头:“一旦将突厥卷入战争,那后果将不堪设想!突厥自高昌、焉耆起,东至大海、西达大漠,南接波斯,国力强盛,军容壮大,非契丹可比。它一旦参战,必将爆发北地的全面战争,大规模主力会战在所难免,战火所至,黎民遭灾,生灵涂炭。大军调动,轮输转运,国力耗损,库府虚竭,朝廷势必将以重赋征天下银钱。而一旦国[...]
查看,有什么情况,立刻回报。”达勒哈应道:“是”。
崇州城的铁闸在轰鸣中缓缓升起,一队由千牛卫护卫的马队飞驰进城。狄公一行回到帅府,正快步向正堂走去,站在门前的曾泰赶忙迎上。
狄公问道:“钦差呢?”曾泰道:“正在堂上等候。”狄公点了点头,快步走进正堂。
张柬之在正堂上焦急地徘徊着。狄公走了进来,惊讶地喊道:“柬之,是你!”
张柬之快步迎上:“怀英兄,出大事了!”
狄公一怔:“怎么了?”
张柬之拿起圣旨:“这是皇帝的密旨,你看过后就明白了。”
狄公接过密旨,打开迅速看了一遍,登时连退两步:“我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
张柬之道:“而今事态是万分严峻,皇帝已下旨命左右龙武卫主力开赴边境,战争一触即[...]
?”
达勒哈点了点头,轻声道:“豹师的巡防队长告诉我,一个多月以前,他率巡防营在我突厥与契丹的边界附近巡哨,发现有大军移动的迹象。”
吉利可汗双眉一扬:“哦?”达勒哈点了点头:“正是。这个巡防队长曾将此事禀明了当时的统帅默啜太子。”
吉利道:“哦?果然是默啜!”
达勒哈道:“听说此事后,我马上查看了契丹边界附近的所有驻军,只有哈日勒将军的一支鹰师驻扎在那里。”
吉利一愣:“哈日勒?”达勒哈道:“正是。”
吉利深吸了一口气:“如果我记得不错,哈日勒好像是默啜的姻亲,他的妹妹嫁给了默啜,是吗?”
达勒哈道:“可汗的脑子真是好极了,正是如此。”
吉利轻声道:“不要打草惊蛇,你立刻率人前往哈日勒的鹰师[...]
到崇州再说。”显儿答道:“是。”
石国大仓库是一个存放兵器甲仗的所在。院子很大,里面堆满了大周军队的旗帜帐篷、甲仗物资、攻城车、发石器,还有数辆摔烂了的指南车。突厥军士们分成几队正在清理这些物资。马蹄声响,吉利可汗率卫队飞奔而入。军士们一拥上前,单膝跪倒:“恭迎可汗陛下!”
吉利点了点头,翻身下马来,检视着地上的物资。一名军长道:“可汗,这就是在金山中发现的赵文翙部所有锱重甲仗。”
吉利道:“把这些东西保管好,派专人看管,一旦大周需要,即刻派人送还!”军长应声“是”。
门外马蹄声响,大将军达勒哈率几名副将飞马而至。他翻身跳下坐骑,走到吉利身旁,叫了声“可汗”。吉利问道:“怎么样,是不是有什么发[...]
中。大姐,事情有些不妙啊!”
“大姐”狠狠地一拍桌子:“狄仁杰怎么能够找到青石谷,真是奇哉怪也!而且,这些笨蛋竟相信狄仁杰是吉利可汗的使者,这、这简直是岂有此理!”
显儿道:“那是因为狄仁杰手中有吉利可汗赠给他的那枚戒指。”
“大姐”重重地哼了一声:“真没有想到,破绽竟会出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显儿叹了口气:“大姐,狄仁杰这个人太难斗了,他可以从每一个最细微的末节上寻找我们的破绽,简直令人防不胜防!”
“大姐”深深吸了口气:“是呀,在幽州我们就是这样失败的,这一次绝不能再重蹈覆辙!显儿,此事已露,我要马上赶回突厥面见默啜商量对策,这些日子你要通知每一个人蛰伏待机,万万不可露出马脚,一切等我回[...]
丘静、如燕大惊失色,眼睛望着李元芳,只见李元芳和曾泰对视一眼,露出了微笑。
狄公轻轻咳嗽了一声:“然念尔为义所趋,情有可原,且于破获王孝杰逆党有功,因此,便免去死罪,暂留帅府听用!”
李楷固双膝跪地:“谢大帅!”
狄公点了点头:“明日将崇州之事处理完毕,便立刻赶往突厥!”
天交四鼓,崇州城北一片漆黑,只有贴近城根的一所小院还亮着灯火,院子里站着七八个黑衣人。
一名脚蹬红皮靴的年轻女子用低沉的嗓音问道:“大姐在吗?”黑衣人道:“正在等您。”
门声一响,那个早就在东柳林镇被元芳所杀的苏显儿走进门来,她依旧是一身红衣,红巾蒙面。
“大姐”急切地问道:“显儿,怎么样了?”
显儿道:“狄仁杰已经回到了府[...]
这里的民生政事、军务城防你都非常熟悉,我走之后,崇州就暂交你来代管。”
丘静踌躇道:“大人,这……卑职是个犯官,没有朝廷赦免的旨意恐怕是不敢担此重任,否则,于大人不利啊。”
狄公宽慰道:“本阁有皇帝所赐‘便宜行事’圣旨一道。今日本阁就以此为凭,免尔之罪,代行崇州刺史之职,明日到任,不得迁延!”
丘静嘴唇颤抖着,泪水沾湿了双眼,他徐徐跪倒在地:“谢大帅信用之恩,丘静感激涕零,万死难报!”
狄公将他搀扶起来:“大人请起,你受委屈了。只要突厥一事停当,本帅就具折进京替你脱罪。”
丘静道:“多谢大人。”
狄公的目光转向李楷固:“李楷固,你率兵哗变,已犯军律,罪当斩首……”
李楷固低下头:“末将知罪。”[...]
丘静道:“李将军真是大义大勇之人呀,若是没有他,恐怕我和楷固已陈尸客店门前了。”
李楷固道:“元芳兄弟,我李楷固没佩服过谁,就是对你,那真是打心眼儿里就一百个佩服!”
元芳笑道:“行了,楷固兄,别再捧了,我这浑身直发冷!”
大家开怀大笑。曾泰道:“恩师,我已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对元芳讲了一遍。”
狄公点了点头道:“而今,事态的发展越发错综复杂,竟然将突厥也牵涉在内,此事一旦处理不好,会酿成大祸呀!”
元芳点点头:“是呀,大人,现在应该怎么办?”
狄公沉吟道:“恐怕我要去一趟突厥。”
此言一出,大家都愣住了。曾泰道:“去突厥,那崇州怎么办?”
狄公笑了笑,目光望向丘静:“丘大人,你是原崇州刺史,[...]
狄公看了看她的脸色,忽然抬起头来:“元芳醒了!”
如燕一下子跳了起来:“叔父,您真棒,是的,他醒了!”
狄公长长地吐了口气:“走!”
二堂上,李元芳靠坐在榻上,他的眼窝深陷,双颊瘦削。曾泰坐在榻旁与他说着什么。丘静、李楷固站在一旁,不时地补上一两句。
狄公和如燕推门进来。李元芳喊声“大人!”。
狄公奔到床边,一把拉起了他的手:“元芳!太好了,太好了!你、你……”热泪禁不住滚滚而下。
元芳微笑道:“大人,别难过,我挺好的。只是些皮肉外伤,过不了几天就会好的。”
狄公点点头:“元芳啊,我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此事到现在还是一片混沌。”
元芳笑道:“以大人之能,就是没有元芳也必能在混沌之中发现光亮。”[...]
如燕吃惊地道:“可汗,就是突厥皇帝?”
狄公点头:“可以这么说。”
如燕道:“那怎么会在您的手里?”
狄公道:“这是多年前在幽州,他送给我的。”
如燕敬佩地道:“叔父,您真了不起,突厥皇帝把自己的戒指都送给您了。”
狄公笑了:“我们是好朋友。”
如燕道:“啊,我明白了,前天夜里,您之所以能够顺利地进入突厥人的大营,就是因为这枚戒指!”
狄公点了点头:“是呀,这枚戒指就相当于我大周皇帝手中的御玺,代表着吉利可汗在突厥军中的威仪。哎,如燕呀,这么晚了还不睡,有事吗?”
如燕笑道:“您猜猜。”
狄公笑了:“你这丫头,让我老头子凭空猜测,是不是拿我当成神仙了。”
如燕笑道:“就给一次机会。”
生之年还能见到陛下。”
吉利重重点了点头:“会的。会的。”
狄公的眼圈湿润了,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叔父,这是什么呀?”狄公转过身,如燕站在他的身后。
狄公笑了笑道:“这是一枚戒指。”
如燕笑道:“这么奇形怪状的戒指,还真是第一次见。”
狄公笑了,伸手拍了拍她的头道:“这可不是个普通的戒指。你看到了吗,这是三个虎头,代表突厥国内最精锐的三个虎师,上面是一只飞鹰凌驾其上,代表了突厥可汗至高无上的权力。”
如燕傻了:“这、这戒指怎么说的都是突厥的事儿呀?”
狄公笑道:“因为,这是突厥吉利可汗的戒指。”
武则天一字一顿地道:“你转告狄怀英,他的时间不多了。”说完,她转身大步返回寝宫。
深夜,崇州城万籁俱寂。狄仁杰坐在帅府正堂上,拿起那枚象征突厥可汗至高无上权力的虎头飞鹰戒指,看了好久。戒指在灯火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最后,他抬起头来,闭上双目,当年的一幕在他眼前重现——
夜,幽州都督府内,吉利抓住狄公的手:“狄大人,大恩不言谢。吉利在此,以我先人之名发誓,今生今世绝不与中华为敌。若违此誓人神共弃!”说着,他伸手摘下那枚戒指放在狄公手中:“突厥男儿说话,一向是掷地有声。这枚戒指送与大人,从今日起,凡突厥国中任何人见大人如见吉利!”
狄公的眼圈红了,紧握吉利的双手动情地道:“陛下,人老多情,但愿臣有[...]
崇州,而且他与吉利可汗的关系非同一般,是不是将此事先告之狄公,命他调查清楚。如果真是吉利可汗违背盟约,我们再战不迟。”
武则天深深地吸了口气,缓缓坐在龙书案后。她沉吟了半晌,最后点了点头:“好吧,柬之,事关重大,你亲自前去崇州面见狄怀英!”
张柬之应道:“是”。
武则天站起来:“然而,对于突厥,我们也不能毫无防备。李昌鹤!”
李昌鹤赶忙踏上一步:“臣在。”
武则天命令道:“你即刻传旨,封闭与突厥的所有边境,调左右龙武卫主力开赴边境,以防不测!”
李昌鹤应道:“是”。
张柬之一惊:“可陛下,这就相当于对突厥宣战呀!”
个机会出兵协助契丹攻打崇州,更会趁此时机攻陷离突厥最近的营州、云州和代州。然而,就目前的情况看,与突厥的边境非常平静,未闻金鼓之声。”
武则天怒不可遏:“柬之,你这是在为突厥人、在为吉利可汗开脱吗?!”
张柬之一惊赶忙道:“微臣不敢,只是据理辩白,望陛下明鉴。突厥虎师精锐之旅,一旦我们不慎将其逼反,那么我崇州就将面对契丹和突厥联军五十万众,此事非同小可,请陛下慎思!”
李昌鹤也轻声道:“陛下,张阁老所言有理呀,请您暂息雷霆之怒,从长计议。”
武则天的目光从二人脸上扫过,她重重地哼了一声:“朕从不轻言用兵,然而事关天下安定,就是再危险,朕也绝不退缩!”
张柬之轻声道:“陛下,以臣愚见,狄大人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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