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不重要,就像波德莱尔说的,只要是新的东西就好
此时此刻,看着蟒蛇和她的女伴,当年的不解顿时释然:身体应当用于服务别人,认识别人,满足别人的欲望,应当慷慨地接受别人的注视,为别人播种。人生的意义,尽在于此:在于这种馈赠,在于这种馈赠时的自由、献身时的勇敢、接受时的力量,在于这种被生活撼动、抛弃继而又拥入怀中之时的力量。
残忍的蟒蛇却使她有了生存和斗争的欲望,想要变得勇敢,变得不怕羞耻。不管怎么说,那头畜生终究在光天化日之下自由自在地吞下了一只鸡,不声不响,旁若无人,它的厚颜无耻把它变成了一个强大的、榜样式的动物,远非那些只图自保、躲躲藏藏的动物可比。
玛格丽特几乎是虔诚地注视着那一幕,她发誓,一定要像那条蟒蛇一样,对,要一直怀着那样的勇猛和暴力。
玛格丽特的少女时代就是在这样一种紧张的环境中度过的,对此她时刻做好了准备。这种紧张的环境来自于家庭生活,来自于印度支那的日子,来自于她所遇到的画面、景象和人物,来自于异国的习俗,她常常是在这些习俗中实现自我认识,用她自己的目光去看透它们,并用她自己的方式去接收和加以诠释。生活中的某些时光变成了具有象征意义的片段,汇聚成了她内心的神秘世界,那一大堆画面和事件后来将成为她作品的食粮。
不经意间,一个确凿的观念浮出水面:“生活是可怖的”,顽强、反抗都对它束手无策。生活的节奏必须是凶残的大海的节奏,是潮汐的节奏,是植物汁液的节奏——它使藤条越来越长,越来越紧密,总有一天会令所有一切窒息而亡。
她喜欢孩子,因为他们会打开陷阱,他们的目光能激起反响,传递一些古老的传说,映射一些被语言封锁而不见天日的秘密。她喜欢孩子,因为他们教会了她许多东西,比如尘世、星辰的轨迹、浪涛的起落,以及她在特鲁维尔透过窗户注视着的海滩上潮汐的时间。她的心中也有着同样的纯真,同样的执拗,同样的凶残,她也在以激进的方式理解宇宙万物,也在倾听蕴藏着奥秘和疑问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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