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儿说,棋就是这么几个子儿,棋盘就是这么大,无非是道同势不同,可这子儿你全能看在眼底。天下的事,不知道的太多。这每天的大字报,张张都新鲜,虽看出点道儿,可不能究底。子儿不全摆上,这棋就没法儿下。
无为即是道,也就是棋运之大不可变,你想变,就不是象棋,输不用说了,连棋边儿都沾不上。棋运不可悖,但每局的势要自己造。棋运和势既有,那可就无所不为了。玄是真玄,可细琢磨,是那么个理儿。
艺术最初靠什么?靠想象。巫的时代靠巫想象,其他的人相信他的想象。现在无非是每个艺术家都是巫,希望别的人,包括别的巫也认可自己的想象罢了。
文化形成之后,是集体的形态,有种“公理”也就是不需证明的样子,于是文化也是暴力,它会镇压质疑者。
“別以爲老娘隻會燒火,我會唱歌呢。我識得簡譜,怎麽就不可以去學校教音樂?‘老杆兒””我因爲瘦,所以落得這麽個綽号,“你到了學校,替我問問。我的本事你曉得的,隻要是有譜的歌,半個鍾頭就叫它一個學校唱起來!”
同屋的老黑,正盤腿在床上挑腳底的刺,見我疊被卷褥子,并不理會,等到看我用繩捆行李,才伸脖子問:“搞哪樣名堂?”我穩住氣,輕描淡寫了一番。老黑一下蹦到地上,一邊往上提着褲子,一邊嚷: “我日你先人!怎麽會讓你去教書?”
我其实是世俗之人,而且过了上当中邪的年纪了。
“无为而无不为”我看是道家的精髓,“无为”是讲在规律面前,只能无为,热铁别摸;可知道了规律,就能无不为,你可以用铲子,用夹子,总之你可以动热铁了,“无不为”。后来的读书人专讲“无为”,是为了解决自己的困境,只是越讲越酸。
其实很简单,就是没有了一个可以自为的世俗空间。
我在云南的时候,上面派下工作组,跑到深山里来划分阶级成分。深山里的老百姓是刀耕火种,结绳记事,收了谷米,盛在麻袋里顶在头上另寻新地方去了,工作组真是追得辛苦。
六十年代初,荣宝斋挂过一副郭沫若写的对联,上联是“人民公社好”,下联是“吃饭不要钱”,记不清有没有横批,总之是新得很超现实。不要说当时,就是现在,哪个国家可以吃饭不要钱?
设若君皇帝在虚位,最少皇家生日世俗间可以用来做休息的借口。海峡两岸的死结,君皇老儿亦有面子做调停,说两家兄弟和了吧,皇太后找两家兄弟媳妇儿凑桌麻将,不计输赢,过几天也许双方的口气真就软了,可当今简直就找不出这么个场面人儿。
不过这话是用来做小说的,当不得真。
中国几十年来的封闭,当然使我这样的人寡闻,自然也就孤陋。
内地说的普通话,台湾说的国语,都是北方游牧民族的话。
更不要说皇家重用的军事大员安禄山是突厥人,史思明是波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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