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没有希望,心境就不会得到安宁。塔鲁认为,人是无权去判任何人刑的,然而他也知道,任何人都克制不了自己去判别人的刑,甚至受害者本身有时就是刽子手,因此他生活在痛苦和矛盾之中,从来也没有在希望中生活过。
一个人能在鼠疫和生活的赌博中所赢得的全部东西,就是知识和记忆。
他再一次感到自己既没有武器也没有办法来对付这场灾难。最后,无可奈何的泪水模糊了里厄的视线,因此他没能看见塔鲁突然一翻身,面朝着墙壁,接着好像在他体内的某个地方有一根主弦绷断了似的,在一声低沉的呻吟中离开了人间。
它又一次卷土重来,力图挫败人们用来对付它的战略,它已从那些看来它似乎已经扎根的地方消失了,但是它却又出现在那些人们意想不到的地方。
我的母亲就是这样的人,她也同样谦卑,我很喜欢她的这一品质,我一直想跟她在一起。我不能说她在八年前已经死了,她只是比平时更谦卑地躲人耳目罢了,而当我回过头来的时候,她已不在那儿了。
但是在老头儿习惯出现的时刻,百叶窗却仍紧紧地关闭着,而且在以后的一些日子里,塔鲁再也没看见百叶窗开过。
它在马路中间停了一下,犹豫了一会,舔舔爪子,把爪子迅速地抓一下它的右耳朵
当欢乐的嘈杂声变得更响的时候,塔鲁停了下来。在阴暗的路面上,有一个黑影在轻快地奔跑。原来是一只猫,这是春天以来人们见到的第一只猎。
当然,鼠疫还没有结束,而且它还将证明自己确是没有结束。可是大家的思想已经走在时间的前面
在这充满希望的时刻,他们却成了鼠疫的牺牲品。推事奥东先生的情况就是这样,当时人们不得不把他撤出隔离营。塔鲁说他运气不佳,但是人们不知道塔鲁说这话是指推事的死,还是指后者活着的时候运气不佳。
“这下行啦,”他说,“它们又跑出来了。”
“什么东西跑出来了?”
“嘿!老鼠呗!”
从四月份以来,人们从来没有发现过一只死老鼠。
塔鲁对里厄说:“是不是一切又会像以前一样重新开始?”
老人高兴地搓着手。
“瞧它们奔跑的样子!看了真叫人高兴。”
他已看见过两只活生生的老鼠从他家门口窜进来。一些邻居也告诉过他,他们家里,老鼠也重新出现了。在一些屋梁上,人们又重新听到已经忘记了好几个月的老鼠骚动声。里厄等着了解每周开始时发表的统计总数。结果,有关数字表明,疫势已减弱。
“这下行啦,”他说,“它们又跑出来了。”
“什么东西跑出来了?”
“嘿!老鼠呗!”
我看起来就像现在这样平静。可是,我总是要使很大的劲儿才能勉强做到保持常态。
至于科塔尔,他现在正是鸿运高照,生意兴隆,他的小规模的投机买卖使他大发横财。
我想,我对英雄主义和圣人之道都不感兴趣。我所感兴趣的是做一个真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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