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想来,照相术进到我们的地方可真是时候,好像是专门要为我们的末日留下清晰的画图。
进得大门,仰脸就看见母亲立在楼上一张严厉的脸俯视着下面。那几个小家奴就在她的目光下颤抖起来。
土司太太,也就是我母亲很会做表示厌恶的表情。
但今天,厚厚的积雪吸掉了那声音。
该到声音响起时,母亲的身子还是抖动了一下。
水从高处的盆子里倾泻出去,跌落在楼下石板地上,分崩离析的声音会使她的身子忍不住痉挛一下。水从四楼上倾倒下去,确实有点粉身碎骨的味道,有点惊心动魄。
文学观念与文学写作问题
我今天讲一讲关于文学观念的一些事情。
很多时候大家觉得文学写作是一个技术或技巧的问题,比如文学作品的语言和形式问题等。在座的各位都有较长的写作经历,短则十年五年,长则二十年三十年。但是,在不同的写作经历中,每个人对文学作品的领悟,完成的作品所达到的水准,又是参差不齐的。
原因是什么?仅仅是技术问题?如果是技术问题那其实是个很好解决的问题。但文学是一个很奇怪的东西,它特别整体特别综合(它具有整体性和综合性的特征)。写作达到一定程度后,形式问题、技术问题固然重要;艺术永远需要创新和探索,而文学作品归根结底并不是一个纯粹的形式问题。我们创造不同的文学形式,小说、诗歌、散文还[...]
从乡村到城市从卓克基沿梭磨河而下,短短的九公里路程中,河流两岸,是一个又一个美丽的嘉绒村庄。查米村那些石头寨子,仍然在那斜斜的山坡上紧紧地聚集在一起,笼罩着核桃树那巨大的阴凉。村子前宽阔的柏油马路上,汽车轰轰隆隆地来来往往,但咫尺之间的村子依然寂静如常。浓荫深重,四处弥漫着水果淡淡的香气。这种情形有时像一个预言。这个预言说,没有根基的繁华将很快破败,并在某种莫名的自我憎恶中被世人遗忘。我的家乡马尔康的情形也是一样。城里并没有特别的建筑让我们引以为豪。特别是在河的左岸,大片的树林从高高的山顶直泻而下,并在四季中时时变化,成为我们在镇子里生活中抬头就可以看见的一个巨大画幅。冬天,萧瑟的树林里残雪被[...]
我的头有些晕,便悄没声地把脸贴在了桥板上,因为木头上那粗砺温暖的冲击,也许还因为醉了酒,也许还因为别的什么,眼眶一热,泪水悄然沁出,泪水无声而痛快地涌流,慢慢地洇开在杉木桥板上。在我心中,像画地图一样,一条红线蜿蜒而行,向西,向北,我知道,这是这条大河所来的方向,这条蜿蜒的情感红线,正是这条大河的千折百回。向西向北,那些茫茫群山哺育了这条河流,也哺育了我的身体与心灵
藏王赤松德赞迫不得已将毗卢遮那流放到吐蕃东北部的边疆地带。毗卢遮那被流放时,嘉绒地区一个个靠近汉地的山口,那些河水冲向成都平原的逐渐宽大的峡口,都成了吐蕃军队与唐王朝军队反复争夺的军事要冲。吐蕃军队因为长期屯守,除了少数贵族还谨守自己纯正的血统,大多数人都与当地土著通婚繁衍。既或是这样,嘉绒这个特殊的地区,不管是在意欲西进的唐王朝眼中,还是欲向东图的吐蕃人看来,都是一个化外的蛮荒之地。
我相信,文学更重要之点在人生况味,在人性的晦暗或明亮,在多变的尘世带给我们的强烈命运之感,在生命的坚韧与情感的深厚。
第一,我们对自己的写作所提供的意义缺乏反思。第二,我们对展开故事情节,也就是在构建一种人文关系的时候,这里头的人也是缺乏反思的,要么是主动性很强,代表作者在操纵这种情节,背离生活逻辑,要么就特别随波逐流。
“语自在”,从古到今,对于一个操持语言的人来说,都是一种时刻理想着的,却又深恐自己难以企及的境界。
哥哥对我很好。因为他无须像前辈们兄弟之间那样,为了未来的权力而彼此防备。
天哪,一瞬间,我居然就有了要篡夺权力的想法。但一想到自己不过是一个傻子,那想法就像是泉水上的泡沫一样无声无息地破裂了。
在我所受的教育中,大地是世界上最稳固的东西。其次,是大地上土司国王般的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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