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经多次发生过这样的事——比如说吧,摆出一副受委屈的样子,并不是因为出了什么事,而是存心要这样;因为,你自己也知道,常常,这气生得毫无道理,可是却故意摆出一副生气的样子,以致后来把自己弄得,真的,还当真生气了。
不幸的是,这些青年往往不明白,在许多情况下牺牲生命也许是最容易不过的事情,而从自己青春勃发的生命中牺牲五六年时间去从事艰苦的学习,钻研科学,其目的哪怕只是为了大大增强自身的力量,以便服务于真理,服务于自己所钟爱并打算建立的功勋,那么对他们许多人来说要作出这样的牺牲几乎是绝对办不到的。
奇迹永远不会使现实主义者感到不安,也并非奇迹才能使现实主义者接受信仰。真正的现实主义者,即使没有信仰,也始终会在自己身上找到不相信奇迹的力量和能力,而如果奇迹出现在他面前,成为无法否认的事实,那么他宁愿不相信自己的感觉,也不会承认事实。即使承认事实,也只是把它看作一种自然的事实,只是在此之前他不知道罢了。现实主义者身上的信仰并非来自奇迹,相反,倒是信仰产生奇迹。
“我有一个祖母,她的年纪已经很大了。我的父母双双去世以后,我就去跟她一起生活,那时我还是个小姑娘。祖母总喜欢唠叨自己过去的生活有多好,所以我相信她过去的生活与现在相比,肯定更富足。她自己担任我的法语老师,另外,她还请了一个真正的老师来教育我。眼下我已经十七岁了,而课程结束的那一年我才十五岁。我从那时开始变得很调皮,不过,我不会跟你说我都做过些什么。简而言之,我并没有犯什么大错。有一天早上,祖母叫我过去,把我跟她的裙子用一枚别针连起来。她说,这样做的原因就是,她已经管不了我了,因为她的双眼已经看不见东西了,她还说,我要是不改正错误,就要一生一世困在她身边。一开始,不管我是读书、学习,还是做家务,[...]
我看,一个作家应该极力在平凡中去寻找既有趣味,又富有教育意义的情调。比如说,某些平凡人的本质,就在于他们永远不变的平凡性,或者更有甚者,尽管这些人作出了非凡的努力,变着法儿想要离开平凡和因循守旧的轨道,可是到头来还是依然故我,永远不变地依旧抱残守缺——这样一来,这种人物倒也取得某种甚至别具一格的典型性——平凡的典型,尽管平凡,但又不甘心于它固有的平凡,变着法儿想要标新立异、独树一帜,但是,想要独树一帜,又没有做到这点的丝毫本领。
现在我每分钟,每秒钟都必须知道,而且不得不知道,甚至现在在我身旁的阳光中嗡嗡叫的这只不点大的小苍蝇,连它都是这个人间宴席和人间歌队的参加者,知道自己的地位,爱自己的地位,而且感到幸福,只有我一个人是个不足月的产儿,只是因为我胆怯,所以至今不愿了解这点的时候,我要这一切的美又有何用!
不过也够了。当我明天读到这里的时候,太阳一定已经升起,并“在天上发出响声”,于是普天之下洒满了它那不可胜计的庞大的力量。由它去!我要直面力量和生命的源泉死去,我不要这生命了!如果我有权不出生,我一定不接受在这样嘲弄人的环境下生存。但是我还有权去死,虽然我能够交还的日子已经屈指可数了。这权既不大,这反也造得渺不足道。
盲目的信仰使得他“仿佛被压在一块把他轧成两半的石头底下,一生都在临终前的痛苦挣扎中度过”。
斯塔夫罗金一方面申明,假如能够像数学般精确地向他证明,真理把耶稣排除在外,那么他宁肯相信耶稣,也不愿相信真理;而另一方面他却断言,从审美的观点看,他不知道一桩禽兽般的淫乱行径跟任何一种丰功伟绩,甚至是为人类献身的行动,有什么区别。英国评论家M.默里认为斯塔夫罗金的全部秘密在于“自己的心中有通情达理的本能,都要因为它是本能而蔑视它,把它看做是妨碍他发挥自觉意志的东西;要把所有的本能,所有的冲动,所有的情感,所有的爱心,所有的一切都牺牲给意志;要以自觉意志主宰一切,因为不自觉屈服则等于宣布自己是可憎可厌的生活的奴隶;要让自己的意志做一切事物的绝对主人”。然而,当主人公最终发现这种“无限的力量的试验[...]
主人公对“旧的自我”的决裂以及对“往日理想”的背叛
。“我依然像素来那样:可以希望做好事,并由此感到高兴;与此同时,我也可以希望做坏事,也照样感到高兴。但是这两种感情像过去一样永远浅薄得很,从来不十分强烈。我的愿望太不足道了,它不足以支配我的行动。”
得到这样一些结论的时候,他认为,拿他本人来说,他进行这个行动的时候,是不会发生类似的现象的。在进行他的预谋行动的时候,他绝不会丧失理智和意志的。唯一的理由是,他进行这个预谋的行动“不是犯罪”……我们撇开他达到最后决定的那个过程不谈,因为我们已经扯得太远了……不过我们得补充一下,在他的头脑里,这个行动中具体的、纯物质上的困难只起了次要的作用。“只要保持全部意志和理智来对付这些困难,等到完全掌握了一切情况,这些困难在适当的时候就会迎刃而解……”可是行动还没有开始哩。他还是不大相信自己的那些最后的决定。当钟打起来的时候,情况却完全变了,变得有点儿突然,甚至差不多是出乎意料之外的。
其实是在很久以前——就有一个问题引起了他研究的兴趣:为什么几乎一切犯罪行为都这么容易被发觉和败露?为什么几乎一切犯罪者都会留下显著的痕迹?他逐渐地得到各种不同的、新奇的结论。依他看来,最重要的原因不在于犯罪行为不是消灭物证所掩盖得了的,而在于犯罪者本人;犯罪者本人,而且几乎是每个犯罪者,在犯罪的时候,都丧失了意志和理智。相反地,正当最需要理智和细心的时候,他的意志和理智却被幼稚而且罕见的粗心大意取而代之。他深信,这种理智的糊涂和意志的衰退像疾病一样控制着人,并逐渐地发展起来,在犯罪前不久发展到了顶点;在犯罪的时候,那种情况仍旧不变,在犯罪后还要继续若干时候,这要看每个人的情况而定;以后就会像各[...]
为了哥哥,为了母亲而卖身!出卖一切!啊,现在我们在必要时就会压制我们的道德感,就会把自由、安宁,甚至于良心,一切的一切,都拿到旧货市场上去出卖。
她将会啃黑面包和喝白开水,但她决不会出卖灵魂,决不会因贪图享受而牺牲精神上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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