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先生根据自己在国外的生活经历,对平时在家里被教导“吃饭时不许说话”的孩子们说:
“吃饭的时候,应当尽量让心情愉快。不要急匆匆地吃完,而要花点儿时间,一边说着各种话题一边吃比较好。”
校长先生总是这么说。而且,先生还认为:
“以后,孩子们能够在别人面前,清楚、自由、毫不羞涩地表达出自己的想法,是绝对必要的。”
前两天,校长先生说:
“大家能勋口善于说话就好了。从今天开始,吃午饭的时候,每天都由一个人到圆圈中间说说话,怎么样?
孩子们有的觉得,“虽然自己不擅长说话,不过听一听倒是很有趣”,有的想“哇,说给这么多人听,我可是最喜欢了”,总之想法各种各样。小豆豆想是:“虽然还不知道说什么好,但想说说试试。”
就这样,孩子们大都赞成校长先生的提议,第二天午饭时,就开始了“说话”节目。
大家一直盼望的巴学园的午饭时间,最近又增添了有趣的新节目。
在这以前,巴学园的午饭时间是这样的:先由校长先生检查全校五十名学生的盒饭,看是否都带齐了“山的味道”和“海的味道”,如果有的孩子少带了一种,两只手各拿一只锅走在先生后面的校长夫人,就会从锅里盛出菜来分给那个孩子。然后大家一起唱:“好好嚼啊,把吃的东西……”唱完之后,说一声“我吃啦”,午饭就开始了。但是现在,在说了“我吃啦”之后,又加进来一个节目,那就是“由谁来‘说说话”’。
“以后,我再也不跳了。”
小豆豆真的像是一堵墙壁那样静静地回答,妈妈放心了。可是,等听到小豆豆的下一句话,妈妈又觉得“现在放心未免太早了些”。因为,小豆豆接着说:
“以后我再也不跳报纸和沙子堆成的山了。”
……就是说,如果见了别的东西,还是要照跳不误的。这一点,妈妈也明白了。
渐渐地,天黑得越来越早了。
谁知道,这里竟然是小豆豆上次掉落了钱包那个厕所的掏口好像是校工叔叔在工作的时候有什么急事走开一下,为了挡住臭气,就在取下了混凝土盖子的掏口上盖了一张报纸。所以,小豆豆就这么“扑哧”一声掉进了厕所!这之后,小豆豆不免吃了不少苦头,但总算幸运地又变回了一个干净的孩子。妈妈说的就是这件事。
“以前不是说过了吗?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不能立刻就跳上去。要先在旁边仔细看看,知道了到底是什么之后,才能决定怎么做。”
说到以前,那是一次学校午休的时候,小豆在礼堂后面的小路上溜达,看到了路的正中间放着一张报纸。“真有趣!”小豆豆心想,于是“哇——”地欢呼一声,像平时那样先稍微后退了一点,然后 “嘭”地向上弹了一下,朝着报纸的正中间全力冲去。
可是人家都以为是小孩子在做游戏,微笑着走过去了。
傍晚,天色已有些昏暗,沿路来找小豆豆的妈妈看到了她从沙山里露出来的脑袋,不禁大吃一惊!妈妈赶紧找来一根木棒,把一头递给小豆豆,用力把小豆豆从沙山里拉了出来。如果妈妈用手拉,她 自己的脚也会陷到沙堆里去。小豆豆全身上下都是灰色的抹墙泥,仿佛成了一堵墙壁,妈妈说:
只听得“扑哧”一声,背着书包、拎着鞋袋的小豆豆陷到了灰泥里面,一直没到了胸 口,像是铜像一样动弹不得。小豆豆拼命地想挣出来,可是一挣扎,脚下就滑滑地往下陷,鞋子也像是要掉下去似的。如果不尽力止住的话,恐怕有连脑袋都陷进去的危险,小豆豆只好保持着左手提鞋袋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站在灰泥中,不时地向路过的不认识的阿姨小声叫一声:
“哎——”
从学校回家的路上,快到家的时候,小豆豆在路边发现了一堆好东西,那是一大座沙山。不在海边,却有这么一大堆沙子,听说过这么好的事吗?简直像是做梦一样!小豆豆立刻兴奋起来,“腾”地蹦起老高,然后用尽全力向前冲刺,“嘭”的一声跳到了沙堆的顶上。但是,小豆豆立刻发现自己错了,这并不是一堆沙,沙子下面是灰色的抹墙的泥,已经搅拌好了的。
小豆豆说道。高桥君小小的身体几乎要被双肩书包遮挡住了,但他精神饱满地晃动着自己小小身体,走到最前面的位子上坐了下来。小豆豆赶紧过去坐到他的旁边。这时候就觉出学校的自由座位的好处来了,因为小豆豆有种“不合得离开”高桥君的感觉。就这样,高桥君也成了小豆豆的好朋友。
正因为如此,对小豆豆来说,大阪是从未见到过的、梦想中的城市。而高桥君竟是从大阪来的!“给我说说大阪的事吧。”
小豆豆对高桥君说。高桥君高兴地笑了:
“大阪的事啊……”, 高桥君的发音非常清楚,有点像大人的声音。正在这时,上课的铃声响了。
“真可惜。”
这本来是大人逗小孩子时经常玩的恶作剧,不过小豆豆却信以为真。虽然脸皮往上绷着,眼睛也 吊了起来,耳朵还有些疼,但她还是拼命地东张西望,努力往远处望去,却总也看不到大阪。不过豆豆总觉得,也许有一天会看到大阪的。所以,每当舅舅来的时候,小豆豆就缠着他:
“让我看看大阪吧!让我看看吧。”
小豆豆大声反问道。因为,对小豆豆来说,大阪就像一座梦幻中的城市,是从来没有见过的地方。妈妈的弟弟——还在上大学的舅舅,每当来小豆家的时候,总是用手揪住小豆豆的两只耳朵,把豆豆提起来,说:
“让你看看大阪,看到大阪了吗?”
高桥君的腿非常短,而且像蟹足那样弯曲着。老师和大人们都知道,高桥君的个子永远就这么高,不会再长了。高桥君注意到小豆豆一直在看着自己,于是两只手臂前后摆动着,努力地想跑快一点儿。等他终于跑到车门这儿的时候,说道:
“你跑得好快啊!”
然后,又说:
“我是从大阪来的。”
“大阪?”
高桥君急急忙忙地朝这边走过来,但是,还隔着老远昵。高桥君跌跌撞撞地跑起来,说:
“不好意思,就过来了。”
小豆豆注意到了,高桥君虽然不像患过小儿麻痹症的泰明那样拖着腿走路,但不管他怎么努力,也跑不到电车这儿。小豆豆不再叫了,只是看着高桥君。高桥君拼命地朝小豆豆跑来,即便小豆豆现在不喊“快点儿”,也能看出他在努力地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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