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持着聽筒走到面海的陽台,夕陽正在下沉,海水如萬片碎金動蕩閃爍。直直看出去,越過海洋越過山嶼越過雲層,一重一重飛越的話,應該是澳門,是越南,是緬甸,再超越就是印度,就是非洲了。台灣在日出的那頭,其實是我站在陽台怎麽都看不見的另一邊。我握緊聽筒,對着金色的渺茫,仿佛隔海呼喊:“是我,小晶,你的女兒——你記得嗎?”
我隻能想象,他的内在世界和我的一樣波濤深邃,但是,我進不去。一會兒公交車來了,擋住了他的身影。車子開走,一條空蕩蕩的街,隻立着一隻郵筒。
一會兒公交車來了,擋住了他的身影。車子開走,一條空蕩蕩的街,隻立着一隻郵筒。
即使是同路,他也不願搭我的車。即使同車,他戴上耳機——隻有一個人能聽的音樂,是一扇緊閉的門。
他很明顯地在勉強忍受母親的深情。
他在長長的行列裏,等候護照檢驗;我就站在外面,用眼睛跟着他的背影一寸一寸往前挪。終于輪到他,在海關窗口停留片刻,然後拿回護照,閃入一扇門,倏忽不見。
我一直在等候,等候他消失前的回頭一瞥。但是他沒有,一次都沒有。
我無比清楚地看着自己孩子的背影——就好像在一百個嬰兒同時哭聲大作時,你仍舊能夠準确聽出自己那一個的位置。華安背着一個五顔六色的書包往前走,但是他不斷地回頭;好像穿越一條無邊無際的時空長河,他的視線和我凝望的眼光隔空交會。
他們還不知道一個定律:一件事情的畢業,永遠是另一件事情的開啓。
我喜歡走路。讀書寫作累了,就出門走路。有時候,約個可愛的人,兩個人一起走,但是兩個人一起走時,一半的心在那人身上,隻有一半的心,在看風景。
要真正地注視,必須一個人走路。一個人走路,才是你和風景之間的單獨私會。
德國的狼,被格林兄弟抹黑得可厲害。好幾代人,從還不會說話、走路的幼兒期,就被他們的父母以床邊故事的溫柔方式灌輸“狼很可怕”的意識形态。小紅帽的奶奶就被那尖牙利嘴的狼給吞下肚了。而且狼還有心機,它會僞裝成奶奶的樣子來騙小紅帽。七隻可愛小羊在羊媽媽出門的時候,差點全完蛋。那狼,不但會裝出媽媽嗲嗲的聲音,還會用面粉把自己的手敷成白色。三隻小豬,那更別說了,被個大野狼搞得傾家蕩産。最後,當然是邪不勝正,野狼總是會死的,而且格林總讓它們死得很難看。小紅帽的大野狼是被獵人的槍給轟死的,七隻小羊的大野狼是淹死了以後再被開膛破肚的。
這樣在仇恨教育中長大的孩子,真正長大以後能與狼和平共處嗎?中文世界裏的狼,名[...]
粉红的夹竹桃开得满树斑斓
这原始丛林似的葳蕤蓊郁,这火烧天际似的瑰丽壮阔,全指的是一个“蓝”字,
代序 你來看此花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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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卧房抽屜的時候,突然發現最裏頭的角落裏有個東西,摸出來一看,是個紅色的盒子。
這一隻抽屜,塞滿了細軟的内衣、手絹、絲襪,在看不見的地方卻躲着一個盒子,顯然是有心的密藏,當然是自己放的,但是,藏着什麽呢?
打開盒蓋,裏頭裹着一方黑色緞巾,緞巾密密包着的,是兩條黃金項鏈,放在手心裏沉沉的;一個黃金戒指、一對黃金耳環,一隻黃金打出的雕花胸針。黃澄澄的亮彩,落在黑色緞面上,像秋天的一撮桂花。
我記得了。
她是個一輩子愛美、愛首飾的女人。那一天晚上,父親在醫院裏,她把我叫到卧房裏,拿出這一個盒子,把首飾一件一件小心地放進去,說:“給你。”
我笑着推開她的手:“媽,你知道我不戴[...]
不,我不要掉进这个陷阱。我失去了小男孩安安没有关系,但是我可以认识成熟的安德烈。我要认识这个人
那个让我拥抱、让我亲吻、让我牵手、让我牵肠挂肚、头发有点汗味的小男孩,哪里去了?
妈妈倒抽了一口凉气,慌忙把《白雪公主》和《阿里巴巴》两本书移到书架上最高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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