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您的关心。因为我家老爷生性吝啬,难以忍受一晚便用百根蜡烛,让蜡烛商大赚一笔。”
美女闻言一笑。“哎呀,好个风趣的小姐。”
以前的人可真有闲情逸致。时至今日,大伙都鲜有这般空暇。富裕的大爷多是商贾,尽管成为有钱人还是一样忙碌。看来,世上每个人都得劳碌一生啊。
“我与棋友对弈时,确实是黑白胜负的争夺,但以你的情况来说,则意味着细看世上事物的黑与白。未必白就是白,黑就是黑,只要换个想法,颜色便会改变,也有所谓的中间色。……恩,没错。”
“我说……”灯庵老人露出贫瘠的牙龈冷笑。“你就好好看着吧。放心,别慌,伊兵卫先生不会亏待自家伙计的。”
灯庵老人皱纹密布仍满面油光,站姿精悍背却有点驼,举止虽谦恭客气,可看女人和小孩时不像这年纪该有的眼神,看男人的目光则似打量芋头的分量,带有一股冷峻之气。总而言之,他是个教伙计很不舒服的人物。
伊兵卫语调平静却充满自信,阿近差点就此听从他的话。她虽想顺从伊兵卫的建议,又觉得保持这种自私的向往只会徒增罪过,于是紧闭双眼。
“松田屋老板获得谅解了吗?”
伊兵卫回望阿近。“才不是呢,是他放过自己。”
这话意指,藤吉已原谅藤吉。
“他道出潜藏心中的罪过,与自己达成和解。”
两人沉默地望着枯草和芒穗摇曳的庭院。
藤吉溃堤般滔滔不绝,宛如被人打到一样伏卧在地,但过没多久便起身,恢复沉稳的表情。他眼角微微泛红,呼吸却不再急促,语调也恢复平静。
红花静静伫立在西倾的秋日夕阳下。
犹如窃窃私语般,秋风轻抚干瘪的枯骨,发出迷幻之声。
说到这里,藤吉才想到要喘息般,发出略带颤抖的叹息。
藤吉动也不动地坐着,双目圆睁地望向空中。
阿近不敢出声询问,只是瞪大双眼。藤吉似乎忘了她也在场,急促地喘息,眼尾上扬,残忍地冷笑。
“可是,店主狠狠教训阿今小姐一顿。他说,你等吉藏回来,并非因为爱他,只是你觉得欠他一分情,这样的婚姻不会幸福。出这什么馊主意,马上给我嫁人去!”
——你若以为这般心思嫁他,对吉藏反而更为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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