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们比赛、厮杀、结盟、打仗,让他们互相求婚、结婚、生儿育女。
如果你需要得到别人的允许才能快乐享受,那你真是个可怜虫。
他年轻时很穷,费尽力气才不致挨饿受冻,那时他就宁可节衣缩食,以此来拯救一点能够自行其是的权力。他从来没有为金钱和舒服口子出卖过自己,从来没有把自己出卖给女人和有钱有势的人,为了维持他的自由,他不知多少次抛弃和拒绝世人眼里会带来好处和幸福的东西。
在某些时刻,新与旧,痛苦与乐趣,惧怕与欢乐非常奇妙地混杂在一起。我忽而在大上,忽而在地狱里,而大部分时间是既在天上又在地狱里。老哈里和新哈里时而互相激烈争吵,时而又和睦相处。有时,老哈里似乎完全断了气,死了,被埋葬在地下,突然他又在面前,发号施令,专横霸道,什么都比别人高明,新的、矮小而年轻的哈里感到难为情,他沉默不出,被挤到后面。而在另一些时候,年轻的哈里又抓住老哈里的脖子,便指他,两人常常作殊死斗争,常常闹得呻吟声不绝,想起要用刮脸刀了此一生。
痛苦与幸福常常在一个浪头里向我打过来。
上次我在黑老鹰酒馆看见你进来时是那样疲惫不堪,心不在焉。几乎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似的
她是我黑暗的“恐惧”这个洞穴的小窗户,一个小小的亮孔。她是拯救者,是通向自由的路。她肯定会教我生活或者教我死亡,她肯定会用她结实而美丽的手轻轻地触动我僵化的心,使它在生命的触摸下开放出鲜花,或者分崩离析,成为一片灰烬。
突然,一扇门敞开了,生活迈过门槛向我走来。兴许我又能生活下去了,又能成为一个人了。我的灵魂本已冻僵麻木,现在又开始呼吸了,鼓起了那无力微小的翅膀。
我们所生活的这个世界似乎并非是我们的世界,尊重法律又超越于法律之上,占有财产而又似乎“一无所有”,放弃一切又似乎并未放弃,所有这些深得人心而且不断予以表述的人生高度智慧的要求,唯有幽默才能实现。
所有自杀者都熟悉如何抵制自杀的诱惑。他们每个人在灵魂的某个角落清楚地知道,自杀虽然是一条出路,然而却是一条不太体面的、不太合法的紧急出路,从根本上说,让生命来战胜自己、摆布自己,比用自己的手结束生命高尚得多,美好得多。
他想,那扇太平门始终为他敞开着,这种想法给他力量,使他好奇,去饱尝各种痛苦和劣境,在他遭遇不幸的时候,有时他会有一种类似幸灾乐祸的感觉,他想:“我倒要看看,一个人到底能忍受多少苦难!一旦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我把太平门一开就摆脱了劫数。”许多自杀者就是因为有这样的想法而获得巨大的力量。
我心里就燃起一股要求强烈感情、要求刺激的欲望,对这种平庸刻板、四平八稳、没有生气的生活怒火满腔,心里发狂似地要去打碎什么东西,要去砸商店,随教堂,甚至把自己打个脸肿鼻青。
总的来说,这一天并不迷人,并不灿烂,不是什么欢乐幸福的日子,对我来说,这是平平常常、早已过惯了的日子:一位上了年纪而对生活又不满意的人过的不好不坏、不冷不热、尚能忍受和凑合的日子,没有特别的病痛,没有特殊的忧虑,没有实在的苦恼,没有绝望,在这些日子里我既不激动,也不惧怕,只是心境平静地考虑下述问题:是否时辰已到,该学习阿达贝尔特·斯蒂夫脱的榜样,用刮脸力结束自己的生命?
日子如流水,一天又过去了。我浑浑噩噩度过了一天,以我那种特有的简朴和胆怯的生活艺术,安详地度过了一天。
‘人们应该为痛苦感到骄傲——任何痛苦都是我们达官贵人的回忆。’
Copyright @ 2012-2013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