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其实是世俗之人,而且过了上当中邪的年纪了。
“无为而无不为”我看是道家的精髓,“无为”是讲在规律面前,只能无为,热铁别摸;可知道了规律,就能无不为,你可以用铲子,用夹子,总之你可以动热铁了,“无不为”。后来的读书人专讲“无为”,是为了解决自己的困境,只是越讲越酸。
其实很简单,就是没有了一个可以自为的世俗空间。
我在云南的时候,上面派下工作组,跑到深山里来划分阶级成分。深山里的老百姓是刀耕火种,结绳记事,收了谷米,盛在麻袋里顶在头上另寻新地方去了,工作组真是追得辛苦。
六十年代初,荣宝斋挂过一副郭沫若写的对联,上联是“人民公社好”,下联是“吃饭不要钱”,记不清有没有横批,总之是新得很超现实。不要说当时,就是现在,哪个国家可以吃饭不要钱?
设若君皇帝在虚位,最少皇家生日世俗间可以用来做休息的借口。海峡两岸的死结,君皇老儿亦有面子做调停,说两家兄弟和了吧,皇太后找两家兄弟媳妇儿凑桌麻将,不计输赢,过几天也许双方的口气真就软了,可当今简直就找不出这么个场面人儿。
不过这话是用来做小说的,当不得真。
中国几十年来的封闭,当然使我这样的人寡闻,自然也就孤陋。
内地说的普通话,台湾说的国语,都是北方游牧民族的话。
更不要说皇家重用的军事大员安禄山是突厥人,史思明是波斯人。
记得听张光直先生说中国文字的发生是为通人神,是纵向的,西方文字是为传播,是横向的。
道家的“道”,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自然秩序,所谓“天地不仁”。去符合这个秩序,是为“德”,违犯这个秩序,就是“非德”。
在书上的古代,这是可以“隐”的,当然隐是“仕”过的人的资格,例如陶渊明,他在田园诗里的一股恬澹高兴劲儿,很多是因为相对做过官的经验而来。老百姓就无所谓隐。
我是公元第一千九百四十九年、中華民國第三十八年四月生人。中華人民共和國同年十月成立,所以我呢算是民國出生,共和國長大。
按某種“話語”講,我是“舊中國”過來的人,好在隻有半年,所以沒有什麽曆史問題,無非是尿炕和啼哭吧
科学上说人所谓的“客观”,是以人的感觉形式而存在。譬如地球磁场,我们是由看到磁针的方向而知道它的存在;回旋加速器里的微观,射电天文望远镜里的遥远,也要转成我们的感觉形式,即是将它们转成看得到的相,我们才开始知道有这些“客观”存在。不明飞行物,UFO ,也是被描述为我们的感觉形式。
不转成人的感觉形式的一切,对于人来说,是不“存在”的。
所谓文学“想象”,无非是现有的感觉形式的不同的关系组合。
我从小儿总听到一句话,叫做“真理愈辩愈明”,其实既然是真理,何需辩?在那里就是了。况且真理面对的,常常也是真理。
当然还是爱因斯坦说得诚恳:真理是可能的。我们引进西方的“赛先生”上百年,这个意思被中国人自[...]
我去看上海,好像在看恐龙的骨骼,这些年不断有新楼出现,令人有怪异感,好像化石骨骼里长出鲜骨刺,将来骨刺密集,也许就是上海以后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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