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周周趴在窗台上,突然觉得那个提着裙角小心翼翼地穿过草坪的女人根本不是自己的妈妈,她只是个二十几岁的女孩,正万分憧憬地迈入一段新人生。“我这是替你高兴啊,”温淼笑了,“你知道吗,你终于考了全校第一!”余周周敲了很长时间的桌面,深吸一口气,轻声说:“我不签。”“那现在就回去重新再印一份吧。”温淼站在一旁打了个哈欠。她咧嘴笑起来,然后深吸一口气,大步奔向他。“我妈妈是不是很漂亮?”生活里一切都好,她自己,她妈妈,她的朋友。低下头,按下第二个键,郑重地。余周周和温淼急匆匆地从学校复印社燥热的小屋走出来,迎面就撞上了辛美香和沈屾。她们分别从不同的方向奔过来,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一张卷子。受宠若惊,承受不起[...]
“其实你真的很容易让人妒忌。不过我不妒忌你。凡是我自己能努力得到的,我都不会妒忌别人,即使别人轻轻松松,而我却要付出十倍辛苦。明明是为了我家里面省钱,可是最后的结果,我也许需要交两万多块钱去振华或者师大附中高中部的分校读书。”
很早前余周周就知道,仇恨的力量远大于爱的力量。爱让我们变得温吞懈怠,快乐满足,只有恨能让我们一直一直在逆境撑下去。短暂的发愤图强就此夭折,马远奔又回复了当初嬉皮笑脸的一面。虽然余周周知道就是语文老师不出现,也没有那些伤人的话,马远奔照样坚持不了多久,可是,毕竟,希望曾经出现过,正因为这份希望,才让他对语文老师那句和平常差不多的训斥有那么强烈的反应。明明只有两个头像的李雷和韩梅梅,被温淼在图案下方补上了身体——而且还牵着手。温淼啼笑皆非,“你想哪儿去了?你要是担心她,还不如先担心我。”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辛美香早就满脸通红,笔尖也停在第17题的题号上许久不动了。温淼一直沉默着听,时不时点点头,从不[...]
自己的木讷表现已经不值得沮丧了,沮丧的是,他竟然会在意自己的表现是不是木讷。沈屾反手握住她的,郑重地点了点头,目光却飘到渺远的某个点上。“你想不想考振华?”“我们又没把你们学校的破墙推倒,你管我为什么推墙?我他妈的就乐意推,干你屁事?戴个礼帽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是不是?我他妈的今天就看你不顺眼了……”话音刚落,台下就传来了应和的声音,时间差掌握得天衣无缝,好像事先排练好了一样。温淼朝观众席看过去,发现第一排边上站着的那个男生,赫然就是罗密欧。不是没有被问起过这样的问题,考试成绩出来的时候,同学们恭维的话总是脱离不了“振华的苗子”这一类话题,然而那时候总会谦虚地笑笑,然后状似不在意地说,我可没想[...]
“台下的都是猪。”这才是她所知道的那个林杨。“别说了,走吧。”余周周朝温淼摇摇头,就垂眼越过林杨朝着会场走过去,擦身而过的瞬间,手腕就被狠狠地捏住了。看到一旁的温淼眉头一皱正要冲上来,林杨只是淡淡地摆摆手,“那个同学,你冷静点,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跟你没关系。”“激光棒发出的激光光线比较集中,打在玻璃缸上只有一个红点,便于记录数据,同时,红光相比手电筒的光来说,穿透力更强,当我们用色拉油等等透明度很差的液体进行实验的时候同样能清楚地看到记录点的位置。”自己的木讷表现已经不值得沮丧了,沮丧的是,他竟然会在意自己的表现是不是木讷。突然就毫无预兆地笑了出来,脸上也不再僵硬。重要的不是真的要在战略上藐[...]
她从来没想到马远奔竟然有如此高度的职业道德归属感——毕竟在余周周的心里,他只不过是个被徐志强使唤的小跟班,或者说,一个一直被欺负却浑然不觉的家伙。邋遢不堪的马远奔总是晃荡在六班以徐志强同学为核心的不良少年少女身边,傻呵呵地给他们解闷,因为奇怪的口音而被他们笑话,帮他们买饮料,传纸条,背黑锅。唯一让她有些担心的是辛美香。此刻因为串座位而郁闷得一脸大便样的徐志强。此刻因为串座位而郁闷得一脸大便样的徐志强。做小丑也会上瘾吗?她想不通。时间改变了她,她却浑然不觉。或者说,他们不讨厌马远奔。他们在夸赞他的单纯义气的同时,毫不愧疚地递给他五元钱让他下楼去帮忙买吃的。还真是,两败俱伤让余周周庆幸的是,外婆的[...]
只能更努力。张敏最近经历了很大的危机。小学时候个子矮矮的,却被安排在倒数第二排。现在个子长起来了,却又坐在第一排。眼前这个水平不济一团混乱的班主任,曾经夸她脑子聪明,曾经在数学课上对她在某一道思考题上给出的简便算法大加赞赏,同时从来没有就万年学年第二名这件事情给过她任何的压力。余周周侧脸看着窗外明媚的大晴天,叹口气,呸,什么鬼天气。一声甜丝丝的“六爷”,让温淼倒抽一口凉气,他忙不迭后退一步,几乎撞到了门板上。刚才温淼笑嘻嘻找茬的表情让余周周的心跳有一秒的差拍,仿佛余婷婷给自己形容的早搏。从来不要问,为什么别人轻轻松松就能做到,自己却要付出那么多?只能更努力。“陈桉,要学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可是别[...]
余周周的记忆中留有一个拥挤不堪的小卖部,当时她还是奔奔家的邻居。小卖部灯光灰暗,屋子里一股霉味,还有那个卖东西的阿姨,永远都凶巴巴大嗓门满口脏话地冲着她大声吼。买到的面包大多不是太油腻就是干巴巴,薄薄的塑料包装,基本上是三无产品,有几次还有些发霉。那时候人们的脑子里没有消费者意识,也没听说过三一五,这个城市里面还没有超市,也从来不曾有过会把好吃的糖果分发给孩子们的慈祥的店主,他会把发霉过期的东西买给孩子或者傻子。
无论如何,暑假开始了。“从Mary到Sony和Ivory,就是不喊我的名字”小时候根本不知道这些歌在唱什么,却仍然能在饭桌上大声唱出来,助兴,讨大人的欢心。“其实我也不是特别喜欢……”余周周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才惊醒般反应过来对方的答案是肯定的。如果能勇敢放肆到在那个年龄手牵手一起对唱《水晶》,恐怕这份感情,也称不上是多么羞涩透明。整理上学期班级工作簿的时候,调出了一本班级联络图,上面有所有人家里的电话。余周周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奔奔的电话。每天早起,自学新概念英语——其实这种劲头完全来自于崭新的笔记本和崭新的步步高复读机。白天学习,看电影,看各种有意义或者没意义的闲书,下午练琴——当初没有成[...]
无论如何艰难,谢谢你没有变成那样的妈妈。
被打得满地找牙吐血不止的星矢,究竟是怎样站起来给对方最后的致命一击的呢?曾经余周周无数次在奔奔面前扮演重伤的星矢,可是却从来不知道那种境地究竟有多么疼。余周周提起书包和椅垫,低着头,悄悄离开。抬起头,黑咕隆咚的食杂店上方悬挂着一面脏兮兮的陈旧牌匾。“学习也好,跑步也好,都可以成为一种试炼,也都可以成为一部短小的动画片或者电影。只是我们没有意识到,并不是只有宏大的故事才叫做历险。有时候,幻想与生活相隔得并不是那么遥远,我要做的,只是把最后一圈跑完。”那些许多年后甚至都不会想起来的集体荣誉,在某一个时刻却会让一个女孩子努力到虚脱。余周周不明白文艺委员到底为什么这么执着,这样一个颁发给全班56个人的[...]
“陈桉,我一直不敢说我想考学年第一。我要装作我不在乎名次,别人为了讨好我,说‘那个沈屾没有你漂亮,又怪癖,只知道埋头死学’的时候,我也只能尴尬地笑笑说大家各有所长。你记不记得我说过的自己为什么喜欢《灌篮高手》?因为他们敢说‘我要打败你’,即使没有成功,也不会有人笑话他们。”她没有说,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立刻笑起来,“我好久都没吃过麦丽素了。小学一二年级时候我们班级每堂课下课的时候生活委员会让大家报出自己想吃的零食然后下楼一起买上来,事后交钱。那时候大家都很喜欢吃麦丽素,有时候还会几个人凑钱买呢。后来他们开始吃吉百利,金帝,德芙,就没人说自己要吃麦丽素了。”可是还剩一圈。就剩一圈。跑不过去,[...]
旧时的伙伴,一个一个都消失不见了。不过,安心听从命运的安排,留不下的,就让它走。还能回来的,就心存感激。
她还想不出一个结果。鸡头的得意与悠闲中总是有种格局境界太小导致的意难平,而卑微的凤尾依附于群体来给自己表明身份,是不是更可悲?许多人一辈子都在这样的选择中徘徊,她们既学不会放手一搏力争凤头,也学不会知足常乐甘当鸡头。
与奔奔的重逢让余周周因为很长时间以来都略显沉重的心情一下子飞扬起来。说完她就笑了。“其实我听说,那个扣子……一上厕所……就出来了。”她轻声说。“陈桉,我觉得事情总是很有趣。老师想看我们的记事,我偏偏不愿意写给她看,而你不愿意看到我的信,我偏偏写起来没完。哦,我不是抱怨,我真的不是在抱怨。”“是吗?”余周周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奔奔惊喜地指着她的脸说,“不过笑起来还是一样的。”“没!”周周很高兴地抬起头,“妈妈,你知道吗,我今天遇见奔奔了!”别后多年,戏剧相逢,这原来并不只是电视剧里面才有的离谱情节。余周周明白一个人的学习成绩与他用什么样的笔写字是无关的,可是,不知怎么,漂亮文具渐渐成为了她的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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