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永远不会再有普通人的情感,你内心的一切全会死掉,你永远无力再拥有爱、友谊、生的欢乐、好奇心、勇气或正直心。你将是空心的,我们把你挤空了,然后用我们自己把你填满。”
我们和过去的迫害者不一样?我们不满足于负面的服从,即使是最奴性的服从也不满足。最后当你向我们屈服时,一定是出于你自己的意志。我们不是因为异端分子反抗我们而消灭他,而是只要他反抗我们,我们就绝不消灭他。我们改变他,掌握他的头脑并重塑他,把他的罪恶和所有幻想都从他的头脑中除去。我们把他争取过来,不是在外表上,而是实实在在、全心全意的。在处死他之前,我们把他变成自己人。
“不对!不仅仅是为了掏出你的供词,也不仅仅是为了惩罚你。我告诉你我们为什么把你带到这儿好吗?为了治愈你!让你变得理智!我们带到这里的每个人没有谁在离开时还没被治好。你明白吗,温斯顿?我们对你犯的那些愚蠢的罪行不感兴趣。党对公然的行为不感兴趣,我们关心的只是思想。我们不只是消灭敌人,我们还把他们改变过来。
不过我告诉你,温斯顿,现实不是外在的。现实存在于人们的头脑中,而不是在别的地方。它不在个人的头脑里,个人的头脑会犯错,而且无论如何,很快就会消亡。现实仅仅存在于党的头脑里,那是集体性的,也是不朽的。无论如何,只要党认为对,它就是对的。除非从党的观点来看,否则不能看到现实。温斯顿,你必须重新学习,这就是事实。它需要自毁行为和意志上的努力。你一定要让自己变得谦恭,然后才能变得理智。”
简而言之,他成了让他说什么就说什么的嘴巴,让他签什么就签什么的一只手。他唯一关心的,是发现他们想让他坦白什么,然后在凌辱再次开始前很快坦白出来。他坦白自己刺杀了党的高级干部、散发煽动性的小册子、贪污公款、出卖军事秘密、进行各种各样的破坏活动等等。他坦白早至一九六八年,他就是东亚国的间谍。他坦白自己是个宗教信徒,是资本主义的崇拜者和性变态者。他坦白自己杀害了妻子,尽管他知道,审讯他的人肯定也知道,他的妻子还活着。他坦白许多年来,他跟戈斯坦因保持个人联系,还是某地下组织的成员,几乎包括所有他认识的人。坦白一切,牵连所有人,这样也较为容易,再说从某种意义上说这都没错。没错,他是党的敌人,在党看来,思[...]
你们是死人,他们拥有的是未来。但如果你能像他们那样保持躯体活着,让自己的大脑不死,并把二加二等于四这种秘密教义传下去,你就也能分享到未来。
对每个人来说,天空都是同样的天空,无论在欧亚国或者东亚国或者这里。天空下的人们也几乎完全一样——在所有地方,包括全世界,有着上亿跟这里一样的人们,他们对彼此的存在一无所知,被仇恨和谎言之墙所隔,但仍然几乎完全一样。他们从未学会思考,但正是在他们的心里、肚子里和肌肉里,储备着某一天将推翻这个世界的力量。如果有希望,它就在群众身上!用不着非得把“那本书”读完,他就知道戈斯坦因最后要表达的一定也是这意思。未来属于群众。
党却要求党员穿上制服,那曾是体力劳动者的特别制服,党如此决定正是出于“双重思想”的考虑。党有系统地削弱家庭的稳固性,用一个能直接唤起家庭式忠诚的称呼来称其领导人。甚至统治我们的四个部的名称在蓄意混淆事实方面,也揭示了一种厚颜无耻的行径。和平部负责战争,真理部制造谎言,仁爱部负责拷打,富足部则制造饥饿。这些矛盾之处不是偶然,也不是由一般的虚伪所致,而是精心运用“双重思想”的结果。因为只有通过调和矛盾,才能永远保住权力,要打破古老的循环别无他法。如果能做到永远避免人人平等——如果我们已经以高等阶层称之的那些人要永远保持统治地位——那么主要思想状态就必定是受控的疯狂状态。
真正的战争狂热存在于党内上下,特别在内党,相信能够征服世界的人,正是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人。这种对立面的奇特联系——有知和无知,悲观怀疑和狂热盲信——正是大洋国社会有别于其他社会的显著标志。
“双重思想”意味着在一个人的脑子里,同时拥有两种相互矛盾的信念,而且两种都接受。党的知识分子明白他的记忆必须往哪个方向改变,因此他知道自己在玩弄现实,然而通过实行“双重思想”,也能让他心安理得地认为现实不曾被改变。这个过程一定要有意识地进行,否则过程中精确度就不够;而且它也一定要无意识地进行,否则会带来一种做伪的感觉,因而会有罪过感。“双重思想”是英社的核心,因为党最基本的行为,是进行有意识的欺骗,同时又保持目的的坚定性,那需要绝对诚实。讲着别有用心的谎言,同时又真心实意相信这些谎言;忘掉一切变得有碍的行为,然后一旦再次需要,又从遗忘中拣回来;否认客观现实的存在,同时又考虑到被否认的现实——这[...]
档案和记忆在哪些方面一致,哪些就是过去。因为党全面控制档案,也全面控制党员的思想,因此过去就是党想让它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同时虽然过去可以被篡改,但它在任何特定事例上,却从未被篡改过。因为不管它在当时是需要按什么样子再创造,这一新版本就成了过去,没有任何不同形式的过去存在过。经常会这样,当同一事件在一年内被篡改好几遍,已改得面目全非时,依然存在上述情况。永永远远,党掌握着绝对事实,而且很清楚,这种绝对事实永远都是现在的样子。可以看出,控制过去的最关键之外在于对记忆的训练。确认所有文字档案都跟目前的正统性相一致无非是种机械行为,然而也需要记住,事件是按照所希望的方式发生的。如果有必要重新安排记忆或[...]
篡改过去有两个必要原因,一种是次要的,可以说,是预防性的。这个次要原因,就是党员之所以像群众一样忍受现状,部分原因是他没有可资比较的标准。一定要把他和过去切断,就像把他与外国切断一样,因为对于他,有必要相信他比他的祖先生活得更好,而且平均物质享受水准一直处于提高中。然而之所以需要对过去进行调整,重要得多的原因是要保证党的永远正确性。不只是讲话,统计数字和所有档案都必须不停被更新,以显出党在所有问题上预测都正确,也因为这样,才可以不承认所有教义以及政治联盟上的变化。因为改变自己的思想甚至是政策,都等于承认自己有缺点。
用在党员身上时,它的意思是在党的纪律要求如此时,要出于忠诚的意愿去颠倒黑白。但它同时还意味着相信黑就是白这种能力,而且不止如此,知道黑的就是白的,然后忘记他曾相信黑就是黑,白就是白。这就要求一刻不停地篡改过去,这需要一种能够真正包容一切的思维体系,才有可能完成。在新话里,这被称为“双重思想”。
。对党员的要求是他不仅要有正确的思想,而且要有正确的本能。党员不应该有任何个人情感,而且内心要永远保持热情,
党所关心的不是血统上的永存,而是自身的不朽。只要等级化结构永远保持不变,至于是谁掌握权力并非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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