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信放到烛台下,闭上眼睛。他想起了多瑙河、晴朗的中午、芦苇、俄国军营,想起了他自己,当时他还是一个年轻的将军,脸上没有一丝皱纹,朝气蓬勃,心情愉快,脸色红润,走进波将金华丽的行辕,一种对宠臣的强烈嫉妒心此刻又像当时那样使他激动。他还想起同波将金初次见面时说过的话。他也想起那个脸色发黄的矮胖女人——皇太后,她的笑容,她第一次赐见他时的笑脸和说过的话。他还想起了她躺在灵柩台上的遗容,以及为了吻她的手而同苏保夫发生的冲突。
“唉,但愿快一点,快一点回到那个时代,但愿现在的局面赶快结束,好让我安宁!”
他们又恐惧,又虚荣,又快乐,又愤怒,他们议论纷纷,自以为了解他们的行为,而且是在为自己行动,其实他们全是一些身不由己的历史工具,做着他们自己并不明白而我们却是了解的事。这就是一切实际活动家的必然命运:他们官做得越大,就越不自由。
历史事件中的所谓大人物,其实只是给事件命名的标签罢了。他们同事件本身的关系极小,就像标签一样。
他们说的话没有什么不好或者不得体,而且都很俏皮,也可能很好笑,但他们不仅说不出真正有趣的话,而且可能根本不知道。
安德烈公爵说,“我赞成他的思想:君主政体的基础是荣誉,我认为这是无可争议的。贵族的某些特权,我认为是维持这种感情的手段。”
这次同斯佩兰斯基的长谈进一步加深了安德烈公爵初见斯佩兰斯基时的感情。他觉得斯佩兰斯基是个头脑冷静、逻辑严谨、智力发达的人,他凭充沛的精力和顽强的意志获得权力,并用这种权力来造福俄国。在安德烈公爵的眼里,斯佩兰斯基就是他希望做的那种人:能理智地解释各种生活现象,承认理性的重要,凡事都能用理性来衡量。斯佩兰斯基的表达简单明了,安德烈公爵不由得事事都同意他。要是安德烈公爵提出反驳和争论,那只是为了表示他有独立的见解,不完全同意斯佩兰斯基的看法。一切都很正确,一切都很合理,只有一样东西使安德烈公爵感到困惑:那就是斯佩兰斯基洞察一切而又不让人窥探自己灵魂的冰冷目光,以及他那双白嫩的手。安德烈公爵不由自主[...]
使他摆脱畜生般的状态,产生精神上的需要。可我认为畜生的幸福是他唯一可以获得的幸福,而你却要剥夺他这种幸福。
他一开始就不仅明白库图佐夫说的话,而且知道他想说而没有说出来的话
不过,一般人所关心的只是健康、疾病、劳动、休息、思想、学术、诗歌、音乐、爱情、友谊、仇恨和欲望。他们依旧过着这样的生活,即不关心政治上对拿破仑亲近还是敌对,也不留意任何改革。
一八〇九年,世界两巨头(人们这样称呼拿破仑和亚历山大)的关系变得十分亲密,以致拿破仑今年向奥地利一宣战,俄军立刻越过国境,配合原来的敌人拿破仑去攻打原来的盟友奥国皇帝。此外,在最上层的圈子里正在谈论,拿破仑可能同亚历山大的一位姐妹联姻。除了外交问题,俄国社会特别关注的是当时正在进行的全面的内政改革。
一八〇八年,亚历山大皇帝去埃尔富特再次会晤拿破仑皇帝。关于这次隆重会晤的盛况,彼得堡上流社会谈得很多。
假定说,五十年前亚历山大一世对人类的幸福的看法是错误的,那么,当然也应该这样认为,指摘亚历山大的史学家对人类幸福的观点,在若干年之后,也将被认为是不正确的。这种假定之所以合乎情理,必不可少,那是因为我们只要注意一下历史的发展,就会看到,对人类幸福的看法,随着时代的不同,随着作家的不同,在不断地改变着。因此,本来认为是福,十年后就会认为是祸,反之亦然。不仅如此,即使在同一时期,我们可以看到历史上对祸福的看法有时也是完全矛盾的。例如,一些人认为给波兰以宪法和神圣同盟是亚历山大的功劳,但另一些人却因此而谴责亚历山大。
对亚历山大和拿破仑的行为,不能简单地说有益或有害,因为我们说不出它为什么有益和为什[...]
一八一二年来到了,然后又过了七年。奔腾汹涌的欧洲历史的海洋已经平静了。它似乎沉默下来,但那些推动人类前进的神秘力量(其所以神秘,因为规定这些力量运动的法则,我们还不了解),却继续起着作用。
虽然,历史海洋的表面似乎不在运动,但人类却像不断前进的时间一样,继续向前迈进。人们所组成的各种集团建立了,又解散了。国家的建立和解体以及各个民族的迁移的种种原因都在酝酿着。
历史的海洋,已不像先前那样从此岸向彼岸凶猛急遽地冲击;但它却在海水的深处汹涌翻腾。历史人物也不像先前那样被波涛从此岸向彼岸卷过来卷过去;现在他们仿佛停留在原处,只是在漩涡里打转。原先,这些历史人物领导着军队,发布命令要。,宣战、出征、会[...]
一八一二年来到了,然后又过了七年。奔腾汹涌的欧洲历史的海洋已经平静了。它似乎沉默下来,但那些推动人类前进的神秘力量(其所以神秘,因为规定这些力量运动的法则,我们还不了解),却继续起着作用。
虽然,历史海洋的
一个体格强壮、肩膀宽阔、蓄有拳曲大胡子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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