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然我并未取得什么大不了的成功,几乎所有的努力都不过是权宜之计,不过是敷衍一时的废料。但我毕竟尽了我最大的力气,从而将这些废料巧妙组合起来,将自己同现实结为一体,按照自己那点有限的价值观构筑了新的生活。
想到这里,我心里一阵难受。归根结蒂,她拒绝同我共有秘密,尽管我们那般水乳交融、彼此一体。
这里则不存在所谓自家尺度,也没有人依据自家尺寸去赞赏或贬低他人尺度。
因为是你。并非对谁都亲切。我的人生实在太有限了,不可能对谁都亲切。假如不太有限,我想我会为你做很多很多。但不是那样。
活法林林总总,死法种种样样,都没什么大不了的。剩下来的唯独沙漠,真正活着的只有沙漠。”
一个人的人生归根结蒂只能是那个人的人生。
你不可能代替谁负起责任。这里好比沙漠,我们大家只能适应沙漠。
最初似乎还算顺利,然而归根结蒂,我无论如何只能是我,仍将重复同样的错误,同样伤害别人,同时损毁自己。
即使今天不发生,明天也要发生。关键问题是不能说服她。至于为什么不能说服她,是因为我不能说服我自己。
她说我“因为你是独生子”时,并非说我是被宠坏了的孩子,而是指我有孤独倾向的个性,指我很难走出自己一个人的世界。她不是责备我,只是为此感到悲哀而已。
她照料的并非唱片,而大约是某个装在玻璃瓶里的人的孱弱魂灵。
诚然,我并非毫无争强好胜之心。不过不知何故,跟别人一决雌雄,我自小就不甚在乎胜负成败。这一性格在长大成人后也大致未变。无论何事,赢了别人也罢输给别人也罢,都不太计较,倒是更为关心能否达到为自己设定的标准。在这层意义上,长跑方是与我的心态完全吻合的体育运动。
跑过二趟全程马拉松便会明白,在比赛中胜过或负于某个特定的人,对跑者来说并不特别重要。倘使成了夺冠的热门选手,超过眼前的竞争对手便成为重要的课题;然而对于普通的市民参与者来说,个人的胜负并不是重大话题。也许不无参赛动机就是“我可不愿输给那小子”之类的人,这种动机大约足以成为练习的动力。然而,那位竞争对手因故不能参加赛事的话,此人的参赛动机势必[...]
也可能我开错了门却又后退不得。但不管怎样,既然门已打开就只能进去。毕竟不能总赊帐买东西。
我觉得你能很好地理解我表达不好的事情。问题好像是你越能很好地理解,我便越表达不好。肯定天生什么地方有缺陷。
“你看上去很疲劳,而疲劳却又像是一种精力。这点我不明白。我认识的人里边没有一个是这种类型。祖父绝不疲劳,我也同样。咦,真的很疲劳?”
“确实疲劳。”我恨不得反复说20遍。
“疲劳是怎么一回事?”女郎问。
“感情有很多侧面都不明确。对自己的怜悯,对他人的愠怒;对他人的怜悯,对自己的愠怒——凡此种种,都是疲劳。”
“哪种都叫人糊涂。”
“最后一切都变得稀里糊涂。和转动各色圆球是同一回事:转速越快,越是辨不出彼此,终归一片混沌。”
春天带来了生机,而夏天则将其分解,冬日的季风将其吹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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